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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當他已經默許了她的安排,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就這么說定了。你別走。”
“拓桑那里如何說?”
“我自有辦法說服他。”若那一臉自信。
鐘習禹心里仍然悶悶地不大自在。若那雖說他并不會依附她生存,但現在他的感覺,就是已經置身于她的保護之下。堂堂一個男人,曾經的太子,目今竟然要一個女人保護,他感到羞愧的同時,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慨在心底激烈地爆發出來。
那將他從天堂拉入地獄的人,將來只要他有能力,必要十倍奉還!
古時別人為復國可以歷盡滄桑吃盡所有的苦,現如今讓他低下頭,謅媚阿諛些又有什么關系?
只有戰勝不可戰勝的自己,他才算蛻變了。
若那說:“我去找皇兄。你不許走。”
鐘習禹點了點頭,目送若那婀娜的身影離開他的視線。他沒有看見,若那的眼里閃過他所不以能理解的詭魅。
一行人要準備走的時候,若那來通知鐘習禹:“咱們要啟程了!嘿,今天很冷,外面下雪了哦。秦京比楚都要冷得多,你怕不怕?”
鐘習禹的眉皺了皺,“不怕。”她怎么知道他在楚都待過?
“那就好。”若那道,“我從皇兄那里拿了件披風給你,是狐貍皮的,很厚很暖和,你披上吧。”
鐘習禹接過來,心中一陣苦笑。這讓他感覺到切切實實地在吃軟飯了。這與他曾經的驕傲沖撞在一起,多少會讓他感覺到難堪。
忍住,鐘習禹對自己說,為了將來有可能的收復河山。他必須要忍。與其他獨自一人去流浪,像若那說的過著有上頓無下頓,不知未來何方的日子,他不如就跟著他們,至少他還會有機會!
白色狐貍皮的披風,鐘習禹從來不缺。做為曾經的太子,他享受過最豐厚的物質。軟軟的厚厚的披風,遮住了身上那身不夠華美的衣衫,將他襯托得俊逸,氣質不凡。狐貍披風完全彰顯了他的貴氣。
若那不由地看呆了。“你看起來哪像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呢?倒像是親王大臣一流了。”
鐘習禹勾了勾唇角,“公主過獎了。”
若那開心地勾住他的手臂,“我的眼光可錯不了。走吧。”
拓桑一行人的隊伍在客棧外面集合,一群人站著在等他們。當鐘習禹與若那一同出來的時候,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朝他們看來,接著將目光放在若那挽著鐘習禹的手上。
拓桑目光依舊冷洌,毫無表情地瞥了鐘習禹一眼,和若那說:“走吧。”
鐘習禹為那個眼神感到羞愧,也感覺到一絲憤怒。
但他很快就壓制下來了。若白眼都不能忍受,他還能成什么大器?
若那晃了晃鐘習禹的手,“我上馬車了。你騎馬別凍著。”
鐘習禹不習慣她的太親昵,略略頷首,希望她一直待在馬車里都不要下來。
他們剛出發的時候,雪還下得不大,前進不久,大雪就飄飄所揚地灑了下來。大片大片的雪花沾在他們的頭發上,眉眼上,瞬間就變成了個雪人。
鐘習禹目光望著前方,幽深似海。
此去前方,但愿是他的良方。
事隔多年,再邁進曾經的故居,媛湘的心情卻比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沒有人住的房子,看起來殘破殘舊極了。院子里到處都落了蛛網,架子上還有沒有收起來的錦被,長年日曬雨淋,已經爛得只剩幾片棉絮。
他們在滇河的房子不大,平時就顧著兩個人看管打掃著,因為他們一年到滇河的機會也就頂多一個多月時間。也許是因為聽到他們蘇府被抄家的事兒,都不敢再來了吧?
走過院子,一溜排開四間廂房。最左邊是廚房,里面格間是飯廳。然后便是他們住的房間了。
媛湘準備推開一個房間,杜錦程拿了個布巾給她墊著手。“推開門之后往旁邊側站一會兒,等霉氣消了再進去。這么多年無人居住,恐怕房間里灰塵遍布,都是霉灰了。”
難得他如此縝密。媛湘墊著布推開房門,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雖然照他說的已經側了身子,但還是能聞到那股霉味兒。媛湘在鼻子前扇了扇,“咱們把幾個房間都打開,等霉味散了,再進去吧。”
打開房門后,他們就在院子里稍微空曠的地方站著。媛湘說,“真是沒有想到,別的房子都被抄了,唯獨滇河的……你看,連家里值錢的家具也沒有被搬劫一空。”
“他們哪里敢?”杜錦程道,“畢竟令尊被冤枉的罪名,沒有誰膽敢冒險來偷這些東西。萬一被抓了,可討不了任何好處啊。”
“那倒也是。”媛湘的目光在院子里探索,“哪怕是我這個親生女兒,都不敢冒著危險去楚都的蘇府呢。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會。保護自己才是萬全之策。我想令尊令堂知道了,只會感到無比欣慰。”
等到霉氣散得差不多了,媛湘走進曾經住過的房間,有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覺。那雕花大床,那柜子里還裝著爹娘和她的衣裳,那銅鏡里,曾經還映出過她與娘嬉笑的身影。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沒有停留太久,就離開了,順手關上了房門。
她問杜錦程:“這套房子還屬于我嗎?”
“既沒有被官府拿走,當然就是你的了。”杜錦程道,“再者,現在江山已變,新君又和你又頗有淵緣,就算你住進這棟房子,也是名正言順。”
媛湘忽然說:“說不定房契就在這里呢。”媛湘眼前一亮,復又回到父母房中,搜了搜。他們家因為財富頗多,怕有宵小之輩來尋,不論是他們哪一處的家里,衣柜都有暗格,需要機關才能打開。
媛湘尋著記憶打開衣柜,搬開椅子,在衣柜正上方的右邊敲了敲,果然是空的聲響,她忙用力按了按,看似緊閉的柜面就凹進去了一角。里面露出一個齒狀的圓形東西,媛湘順時針逆時針各轉了幾次,突然從某處傳來“咻”得一聲,媛湘利索得跳下來,打開衣柜下方,將衣服抱了出來,果見最后一層出現一個大洞,里面放著個約莫長與寬都一尺多的箱子。
杜錦程不禁失笑,“你們家里竟然這么多機關。”
“我爹不是商人么,他在西洋見到這些奇怪的東西,別人不要的,他都拿回來,改造改造,就成了機關。”
“看起來蘇先生并非只會經商而已。”
媛湘點點頭:“我爹很棒。在我眼里,他幾乎無所不能。”
箱子的鎖就插在鎖頭里,媛湘輕輕一轉,鎖就開了。她打開箱子,里面安靜得躺著幾張白紙,幾摞金條并一些玉石之類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