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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村子因為丁旺被毒蛇咬了而沸騰起來,個個看起來都十分關心,鮮有不關己事將門關起的。對于見慣人情冷暖的媛湘來說,著實令她感覺到暖心。
整村的人在一起研究了會兒,有個村民道:“隔壁村有個治蛇毒的大夫,我們找他去。就是來回要花點時間。”
杜錦程道:“騎我的馬去,也快一些。”
一個漢子站出來:“我會騎馬。我去。”
媛湘他們則到丁旺的房子去,他年青的媳婦六神無主地坐在床邊默默拭淚。媛湘不知要說什么好,不能保證丁旺性命無憂,所以給不了她安慰。
過了片刻,剛剛問媛湘要草藥方的樹桐回來了,神情焦躁:“姑娘說的藥只有三味,別的尋不著啊。”
媛湘看過了藥,便道:“一半熬湯一半搗碎敷在傷口上。”
“管用嗎?”樹桐顯然對媛湘沒什么信心。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大姑娘,可能連蛇都沒見過,能知道治蛇毒嗎?
“這幾味藥都是常見的治蛇毒的藥,就算不起作用,也絕計不會使他的毒更重要。”
年青媳婦突然站起來道:“有藥總比沒藥好。等大夫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先吃一幅,能緩住毒,等大夫來就好了。”
“好,有丁旺媳婦這么說,我就放心了。”那村民道,“我煎藥去。”
沒媛湘他們什么事,他們便到丁旺家外頭等著。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一個男子背著藥箱匆匆而來,進屋去診了診,便拿了藥命人熬去。丁旺媳婦接過藥,打開看了看,樹桐在旁邊也湊過來:“咦,這幾味藥和那個姑娘開的一樣啊。”
“哦?這里還有會治蛇毒的人?”那大夫問道。
“就是她了。”樹桐指了指媛湘。
媛湘忙搖頭:“我不會治,只是以前聽人家講過這個方子,碰巧記得而已。”
“幸好你記得,并且認得藥,救了這小伙子一命。蛇毒這東西,發得極快,有的被蛇咬后一兩個時辰就斃命了。丁旺雖險,但因為有藥控制住了,等我針炙幾趟,清幾次血,就可望好了。”
媛湘松了口氣。能活著,真好。她看了杜錦程一眼,“咱們走吧?”
他點點頭。
他們沒有和村民告辭,就拉著馬離開了。倒是有人發現了他們走,連忙趕來:“二位何不在此留一宿,等明天再走?眼下天將要黑了,你們若趕路,可沒地方落腳啊。”
“前一個村子可還遠嗎?可有客棧?”
“約莫半個時辰的路。倒是有個客棧。”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告辭了。”杜錦程拒絕了他們的挽留,“告辭。”
杜錦程與媛湘皆上了馬,往下一個村子走去。疾馳了一段,他們的速度又慢下來,杜錦程問媛湘:“這么急著走,是害怕丁旺有性命之虞么?”
媛湘的眼里透出笑意,“何以你這般了解我?”
“大夫已經說了他會無恙。”他笑道。
“生命總有變數。我害怕。”媛湘的臉上染了一層落寞,“瞧丁旺媳婦傷心欲絕的模樣。倘若他有事,她要怎么活下去呢?”
“你太多愁了。凡事應當往好的那一面去想。”
媛湘低著頭半晌,揚起眸子笑了笑,“你說的對。咱們還是走快點吧,我肚子有點餓了呢,想吃一碗熱騰騰的面。”
“好。”
他們策馬狂奔,在天黑之際終于趕到客棧。這是個頗小的村落,所謂客棧,也是自家蓋的,只有兩個房間。另一間已經有客人住下了。
他們要了另一間,讓老板再備一套被褥,老板說:“你們小夫妻倆用得著兩套被褥么?再說了,我們小窮小店的,也沒有多余的被褥啊。”
媛湘便道:“沒有就沒有吧,先給我們來點吃的。”
“好嘞。”
他們的房間狹小而黑暗,還好收拾得頗為干凈。出門在外,也無法苛求許多。
他們從楚都出來,有住客棧幾乎都同住一室。第一次住客棧就趕上沒有多余房間,兩人只能擠一間。杜錦程怕她介意,媛湘卻說:“不要緊,兩人住一間店,還可以省點錢呢!”
杜錦程幽黑深遂的眸子里便有了笑意,“你不怕我意圖不軌?”
媛湘的臉頰一紅,“你會嗎?”
“美人當前,我可不敢保證。”
媛湘的臉頰更紅了,“既然如此,那還是住兩間房吧。”
“我和你開玩笑的,”杜錦程忙笑。但因為確實沒有多余房間,他們只能住在同一個屋子里。還記得在皇宮時,偶入她的房間,她就呵斥他亂入閨房,毀人清白。所以媛湘的態度,杜錦程認為她其實已經默許了要和他成婚。她或許沒有十分愛他,非他不可,但他可以感覺到,她對他的依戀日漸加深。
往往白天游玩,夜里他們累了,隔著遠遠的距離各自躺下就睡,倒也相安無事。一來二去,媛湘也就習慣了。
因為杜錦程確實很君子,都沒有對她有過逾越的舉動。這讓她安心和放心。對杜錦程的信賴便又多了幾分。
老板很快將他們要的面送到房間里來,二人埋頭吃熱呼呼的湯面。飯罷,媛湘道:“我們離滇河還有多遠?”
“明天應該能到了。”
媛湘從不知道原來母親的故鄉離楚都那么遠。小的時候她也曾經隨父母去過滇河的,為何沒有感覺路途如此遙遠呢?
媛湘忽然想起什么,便問:“若是被抄家,家產會盡數充官么?在別的地方的屋子,也會被收走?”
“只要房契在蘇府,大約那時就被搜走了。”
“哦。”媛湘又落寞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