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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妃的聲音懶洋洋的:“這位女官是誰?看著眼生。”
媛湘正要回答,皇帝卻道:“聶蘭就要出宮了,朕瞧著她還不錯,便把她按插到御茶坊來當差。”
“哦……”懿妃沉吟了會兒,“原先是顏歡公主的陪讀,是吧?把顏歡中意的人奪了來,公主沒有和你鬧么?”
“她小孩子家,不過哭鬧一回懿完了。沒有人束縛她教導她,她還更高興。”皇帝的目光滑過媛湘的臉,“雖舒司儀是個適合的教席,但顏歡是公主,就算她真的無法無天驕蠻任性,誰又敢拿她怎么樣?朕就這么一個女兒,就隨著她吧。”
媛湘的思緒又飄忽了。曾幾何時,她的父親也這么說過。當娘親非要她學針線的時候,父親說:“我們家又不缺做針線的人,為什么非得讓她學?瞧她扎得手都出血了。我們為她攢下的銀兩幾輩子也花不完,就讓她舒舒服服地,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過吧。”
忽然間,媛湘聽到有人叫她。媛湘驀然抬頭,看到皇帝和懿妃都在望著她,未免有些慌了是,“是。”
“走什么神呢?”懿妃微笑著,“皇上和你說了什么,可曾聽見?”
“去泡杯薰衣草茶,命人送到景陽宮。”皇帝又吩咐了一遍。
“是。”
媛湘退出來,才吁了口氣。懿妃不論是不是那個國舅爺的姐妹,媛湘都覺得自己應該離她遠一點。
可在皇帝身邊服侍,恐怕將來要碰面的次數只多不少。媛湘不知道自己在懿妃面前有沒有露出恐懼的樣子?越是如此,只會越讓人生疑。她一定要鎮定一些,千萬不能讓別人看出來她在害怕。
回到耳房,已經空無一人了。媛湘在御茶坊的一盒格子里取出薰衣草,冼凈瀝干,開始煮。她從袖兜中取出一個小荷包,用甲蓋挑了一絲粉末,迅速溶到水中。所有動作一氣呵成。薰衣草寧靜的香氣撲鼻而來,等它稍涼一些,倒入兩個茶盅,送將其送到景陽宮去。
她進到景陽宮門口,便有太監將她攔下,媛湘說明來意,那公公便說:“好,咱家送去。姑娘就回玉圓殿歇息吧。”
媛湘應了是,獨自走回玉圓殿。
第一天在御前服侍過去了,沒有她想象的緊張,倒是鐘習禹給她的平靜帶來了幾分漣漪。她慢慢往玉圓殿走。
下了雨,空氣格外清新,風吹來,帶著幽幽清香。抬頭看了看,月亮將要圓了。以前下過雨的夜里,格外涼爽,她就會和舒沁到醉心亭納涼,吃著果品晃著雙腿,好不愜意暢快。
怪不得舒沁說,這樣的日子應該珍惜。可不是?
那些美好歲月,過去了,永遠都找不回來了。現下也許悠閑地坐著聽水聲發會兒呆,都是種奢侈。
畢竟,心態已然不同。
快到玉圓殿時,她還東張西望了下,生怕鐘習禹就在附近。
幸而,沒有。
媛湘不禁自嘲笑一笑,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鐘習禹已經在她手上碰了那么多個疙瘩,恐怕不會再來煩她了吧。她已經說得那么清楚,今天他的強吻她那一腳,應該除了痛,也能讓他看清白她的心吧。
媛湘幽幽地嘆了口氣。
第19章 懸念(2)
萍依和念竹因為她未歸來,都還未回房去歇息,媛湘進來,就讓她們先歇著去了。她們倆正要走,忽然想起來:“對了,桌子上有您的一封信,也不知道是誰寫的,是外頭一個宮女送進來的。”
媛湘進房間,果然那個信封就安靜地躺在桌子上。她想起杜錦程來。該不會是他送來的信吧?
隨即一想,他若要送信,又是偷偷摸摸潛進屋,怎會讓宮女兒送信。打開信封,熟悉的字體在眼前展開。
“這月十三父親五十誕辰,屆時會向皇上求情讓你出宮一日。”
是舒沁寫來的。媛湘的心突的澎湃起來。這月十三!現在已經是初九了!媛湘想起來杜錦程與昨夜與她說五天后出宮,那么就是十三這一天了?
媛湘的心情激動起來。說不定她可以和杜錦程同時出宮!也說不定可以看著娘入土為安!
她心情激動極了!她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杜錦程這件事。但,她還是控制住了。
靜下心來,再看一遍舒沁寫來的信,竟然發現她不是期待著出宮可以多一日與他在一起的時間……是不是,隨著他們距離的推遠,她對他的那份感悟最終也會淡到如一縷云煙,最后消散地完全不見影蹤?
連著幾日,媛湘在御茶坊波瀾不驚地度過來了。幾乎每晚,皇帝都要一杯薰衣草茶,說確實有助于睡眠。他并不知道,媛湘只是加了無色無味的粉末在茶中,讓他能睡個好覺罷了。
當然,讓他能睡得安穩,是取得他對媛湘的信任的第一步。
因白天在御茶坊當差,媛湘也沒機會去找杜錦程,眼見離十三日只有兩天,她便謀劃傍晚時分去找一找杜錦程。
誰知,有個宮女來和她說:“懿妃娘娘請你過去一趟,說有話要和你說。”
媛湘的心噔得一聲往下墜。懿妃找她,會有什么事?心中雖亂,臉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稍后就來。”
那宮女有些倨傲:“還是早些去吧,別讓我們娘娘等太久。”
媛湘只得去了。一路上,那宮女走得和飄似的快,媛湘少不得也要加快步伐跟上她。她與懿妃甚少接觸,懿妃找自己會有什么事呢?她進宮以來一直行規步矩,沒做錯什么事,懿妃也不能拿她的錯處。
且看看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如此想著,媛湘的心也安定了些,到得懿妃的玉坤宮時,那宮女讓她在院子里頭等了好一會兒,才又出來說:“我們娘娘等著了,你進來吧。”
媛湘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狗仗人勢的奴婢,恐怕一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她走進正廳,只見懿妃高高在上坐在首張椅子上,左右宮女站立,后面還有個宮女在替她捏肩膀。媛湘行了禮,懿妃笑道:“免禮。”
媛湘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懿妃不開口,她也不敢說話。
“你看起來有些兒緊張,本宮看起來很嚇人嗎?”懿妃仍然笑著。
“娘娘見笑了,”媛湘露出笑容,“媛湘初到御前當差,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服侍得不好;自己心中緊張呢,逢上娘娘叫我來,懿更緊張了。”
懿妃笑開來,“真是誠實。本宮看你做事塌實,有你接聶蘭的班兒本宮也十分放心。”
媛湘說道:“是。往后還請娘娘多提點,我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也請娘娘指教包涵。”
“嗯。”懿妃笑道,“本宮也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伶俐的。你在皇上面前的時間和別人相比是多的,所以務必要做好自己的本分,替皇上排憂解煩才好。”
媛湘一一應著是,后背卻有股寒意竄上來。懿妃讓她做好自己的本份,那是什么意思?難道怕她勾引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