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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起來:“你醒了。頭還疼嗎?”
“你怎么會在這里?”媛湘不禁有些惱。難道因為他是太子,就可以隨意進入她的房間么?
“我聽說你病了,所以來看看。你燒得這般滾燙,怎么不叫御醫來瞧瞧?”他伸手想探向她的額頭。
媛湘避開,冷淡地說:“我沒事,你走吧。往后也別再來了——你如此這般,讓別人怎么看我?”
“我又不曾對你怎么樣,”鐘習禹不由也惱。他就如此不入她的眼?他對她的好,她不但不領情,還一副“誰讓你來!”的厭惡模樣。他也不知自己為何犯賤,非要對她好。“如果在意他們流言蜚語,你答應當我的太子妃不就好了?還有誰敢對你亂說話?”
媛湘拉下了臉,“我若答應,上次便答應了你。既然不答應,你為何又來說,豈不是讓我們倆都難堪?你的好心好意,我心領,但我志不在此,我并不想當什么太子妃!”
第15章 序幕(4)
鐘習禹臉色乍紅:“你不想當太子妃,卻在我父皇面前賣弄什么?難道你不是想要登上讓人人都羨慕的位子?”
媛湘的臉徹底地冷了下來。她終于知道,為什么鐘習禹又英俊,喜歡她,又是太子,而她卻對他絲毫不動心了。
他們的想法根本無法交會!他也不知道她的為人,也許他貪圖的,不過是她的一副好容貌罷了!
“你走吧,我頭疼得很,想歇息。你若希望我不要死得太早,以后還是不要再來看我。”原還想與鐘習禹的關系打好一些,將來或許能夠讓她的計劃執行得順利些。可現如今來看,鐘習禹若是總對她一往情深,恐怕對她更是種束縛。
鐘習禹跳了起來,手上的青筋爆脹,“舒媛湘!你為何總是不識好歹!你到底要我怎么樣?我的姿態放得已經夠低,我對誰都不曾如此低聲下氣過!”
“我不值得也不稀罕你的低姿態,”媛湘望著他,冷靜地說,“我希望與你只是個普通朋友,不扯男婚女嫁,或許偶爾見面時還可以說幾句話。可你若一心想著我當太子妃,恕我不能。”
鐘習禹狠狠地瞪著她,眼睛都要爆出眼眶。他指了她半天,氣得說不出話來。舒媛湘,舒媛湘!他第二次在她面前丟盡了面子。他點了點頭,說道:“好!既然如此,我保證,將來再也不會來煩你。如果有一天你求我,我也不會娶你!”
媛湘點了點頭。
鐘習禹氣呼呼而去。和第一次感到稍微的羞愧不同,這一次媛湘見他離去,則是松了口氣。
他一走,她才發覺自己渾身是汗,但發了汗,通身感覺都輕松了。她起床,身體有些虛飄。才剛站穩,便聽到敲門聲,媛湘以為是鐘習禹去而復返,未免有些煩悶;但聽到外面女子叫喚她名字的聲音,媛湘才去開了門。
夏茉站在外面,身后跟著的是念竹和萍依。夏茉微笑和她道:“聽聞你生病了,身邊也沒個人服侍,就把她們倆先送來了。”
“多謝。”
夏茉見她臉色蒼白,便問:“我叫個人請大夫來給你診一診可好?”
媛湘點點頭:“如此有勞你。”她不想逞能,病得嚴重了,確實該請人瞧一瞧。雖然身為女官,但他們是沒有權利請太醫的;只有等級略低一些的大夫可請,他們不論資歷或是技術,都要比御醫要低級一些。
夏茉便回頭和她的侍女叮囑了聲兒,接著和媛湘道:“遲一些大夫就來了,你且去床上躺躺吧。念竹、萍依,你們好生照顧著,可別再叫她沾一點兒涼水。”
媛湘望著夏茉。她明艷的臉龐在暗色中看得不大清晰,臉上的關懷卻十分明顯。夏茉對她而言一直是個復雜的存在,現在感覺更加復雜了。她們之間沒有很深的交情,夏茉又為什么要關心她呢?“多謝關心,我先躺一會兒。”
“去吧,不擾你的神了。”
媛湘躺回床上,萍依看著床邊放的木盆和絲巾,便問:“剛剛是姑娘自己打的冷水么?你正發著熱,不敢再碰冷水啊。”
媛湘搖搖頭,合上眼睛不說話。其實,鐘習禹的這份認真勁兒還是有點讓她感動的;他堂堂太子,幾時為別人做過這等粗活?幾時伺候過別人?她不但不領情,還拂他面子,他一定要恨她入骨了。
罷罷罷,反正終有一天,他們也要反目的。
大夫在一個時辰后才姍姍到來,診了脈,說受風寒,開了藥方便走了。念竹跟著她去取藥,萍依則陪著媛湘。媛湘合著眼睛,聽萍依嘴里嗡嗡嗡念著什么,睜開眼問道:“怎么了?”
“沒……”萍依有點兒尷尬。“吵到姑娘了吧?”
“你在念什么?”媛湘撐起身子。
“念心經。聽說可以驅邪避邪,能強身健體的。”
媛湘知道她是為了自己而念經了,便笑道:“念經就能強身健體,大家也不必吃人參雞蛋,光念經就好了。”
“指不定能有用呢。”萍依憨憨一笑。“而且聽說昨兒夜里姑娘突然就發起熱來,別是受了什么臟東西的侵擾,念一念總是好的。”
媛湘想起昨晚的意鳴宮。外面傳的再可怕,只要深入其中,謠言便不攻自破了。但,意鳴宮是大家不必言明的禁地,她自然也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去過那里。“鬼神之論,信則有,不信則無,更何況只要不做虧心事,也不必怕半夜有人敲門。”
萍依點了點頭。
過不久,念竹取了藥回來,煎藥服藥,自不在話下。吃藥調理了兩日,身體慢慢地覺得健壯起來。顏歡公主派人傳話讓她好好休息,不必擔心教導的事情。媛湘自知,她不教導顏歡公主,她還高興得很呢,公主生性活潑好動,并不是個喜歡飽讀詩書的性子。
午后,一個宮女來傳話,說程澤雪在訴聽門等待會面。
媛湘整理了容顏,特意妝扮了一番,才往訴聽門去。午后太陽火辣辣的,曬得人頭暈。等到得訴聽門,額上已經薄汗滲滲;此時的訴聽門,空無一人,連守衛都不知去向。
媛湘到得以往與程澤雪見面的門口,便怔住了。
里面站著的,并不是程澤雪。
第16章 籌謀(1)
一襲白衣飄逸,那頎長的身形,肩闊的肩膀……僅僅只是從背后望去,媛湘也覺得他又瘦了。
她怔怔望著他,正欲咳嗽一聲示意,他卻自己轉過了頭來。
二人四目相對。
“你來了。”舒沁的眸光多了幾分溫暖。
“嗯。”媛湘邁過門檻,“沒有想到是你來。”
“我許久不曾見你了。”
媛湘頷首,“你可還好?嫂嫂可好?”
“家中一切都好。你不必記掛。”舒沁與她相對而坐,“轉眼間你進宮已有二月有余。可還習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