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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道：“呀，莫要壞了皮子……”

又一個道：“萬幸切在側(cè)腹，許還能用，需請葛莊主看了才知……”

遠(yuǎn)處一人道：“此處白龍王也已死了，看樣子是被黑龍咬死的……噫……”

有人湊近看了一眼江朔，見他雙目圓張卻一動不動，只道是死了，道：“這是官船上跌下的童兒吧？他竟被黑龍一路拖到此處，中途未曾跌落？也是奇事，可憐死不瞑目啊……”

又聽到一個聲音甚是粗豪，似是頭領(lǐng)的人道：“劉五安排人手將二龍?zhí)洗?，王二你去打燈語告知各位幫主得手了?！?

聽得有人唱個喏跑遠(yuǎn)了，余下眾人腳步聚到一處，應(yīng)該是去抬黑龍尸首，那領(lǐng)頭的卻道：“先抬白龍，黑龍尸首待葛莊主親自來看了再搬。”眾人應(yīng)命去搬白龍的兩截尸身。

江朔聽得人聲嘈雜，腳步聲在自己耳畔來回走動，不一會兒腳步都變得沉重起來，應(yīng)該是都抬著白龍尸身走了，眾人腳步漸行漸遠(yuǎn)，不消片刻周遭重又安靜下來。卻聽到還有人的腳步聲，在黑龍尸體附近窸窸窣窣不知翻找何物，想必是先前那個發(fā)號施令的首領(lǐng)。

江朔此刻體內(nèi)血液如沸，欲張口呼救喉內(nèi)卻只有灼熱的真氣噴出，發(fā)不出聲音，偏又動彈不得，正無計奈何之際，忽見一張胡子拉碴的大臉晃到眼前，江朔認(rèn)得是水賊中的樵夫，曾聞漁夫眾人呼他為“陳兄弟”，也不知是陳還是程。先前發(fā)號施令之人想必便是他。江朔雖不能動，但活人和死人畢竟有差，樵夫湊得近了自然發(fā)現(xiàn)端倪，伸指想要探他鼻息，離鼻端尚遠(yuǎn)便覺到一股熱氣灼手，他縮手道：“原來還未死！”又聽得沙沙腳步聲響，料是眾盜把白龍尸身抬上船后又折返回來了。那樵夫向身后望了望，又看看江朔。忽地俯身下來撬開江朔牙關(guān)，迅疾將一枚黑色的珠子塞入他口中。

黑丹初入口，江朔還倒是這盜首是要用毒藥毒死自己滅口，片刻間便幡然醒悟這是黑龍的內(nèi)丹，蓋因黑丹進(jìn)入肚腹之感與先前白龍內(nèi)丹恰是相反，先前白丹入腹那是勢如烈火，此刻黑丹入口卻如飲冰泉，腹中灼熱頓消，繼而汩汩寒流淌遍全身，燒灼之苦立減。然而這陰寒之氣抵消了白丹的熱流后卻不停歇，繼續(xù)在江朔體內(nèi)蔓延，須臾間江朔便覺得如墜冰窖之中，陰寒之氣似將他的血液也都凍成了冰碴，此時乃是秋季，雖是更深露重之時卻也并不甚冷，但江朔此刻口鼻噴出的氣息便如冬天呵氣成冰一般，白茫茫的一片。這下眾人便都看出異樣了，一人叫道：“這童兒未死，還冒熱氣呢……”

另一個道：“哪里是熱氣，寒得嚇人……”

那領(lǐng)頭樵夫道：“怕是中了黑龍的寒毒，須得請葛莊主瞧瞧……”

江朔感到自己的腦袋也凍得木了，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腦中亦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不堪，續(xù)下去的話便聽不真切了，他感官雖失，卻依稀感覺到遠(yuǎn)處的槳櫓之聲，似是水賊盜眾正向此處集結(jié)，陸續(xù)又有舟輯靠岸，跟多的腳步聲紛至沓來，江朔終于禁不住這陰寒的侵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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