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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樂終于微微抬頭,冷漠的眼神帶過他的臉龐時便立馬閃躲開,悶聲把頭低下去,手指也不停地摳筆記本的邊角,“您在這里,影響我學習…可以請您出去嗎?”
“我……抱歉!”孟祁瀾這才體會什么叫啞巴吃黃連,他只好順了向明樂的意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離開這里。
他剛走到門口就碰巧遇見正從樓梯口走過來的辛雨,一溜煙就攔截了她的去路。
辛雨嚇得差點叫出聲,定睛一看是孟醫(yī)生才松了口氣,她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氣,“你嚇死我了孟醫(yī)生,出什么事了?”
的確,在向明樂的洗腦下,她也覺得孟祁瀾就是神壇上的人,怎么會這么冒冒失失的。
“你不是說讓我去陪陪她,她就會開心會好起來嗎?為什么她總是趕我走?”孟祁瀾這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剛才被強行“驅逐出境”的那一幕可是從來不會發(fā)生在他身上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毙劣昕粗掀顬戇@個懷疑人生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一直被向明樂掛在嘴邊的人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男孩嘛,她讓他把頭低了低,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她在一個人面前緊張不知所措的時候啊看書就會把頭壓的很低,一聲不吭,而且翻頁也很快一目十行的,再然后手里總愛做些摳書邊角的小動作,總是呢說一些反話趕那個人走,因為啊她害怕自己窒息了,哈哈哈?!?
辛雨敢確定這個世界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向明樂了。
“你很了解她?”溫羨得到這套理論才細細回想剛才的情景,的確都是她所描述的樣子,不過他更好奇她是如何下的這些結論。
辛雨扭頭冥思了一會兒,又繼續(xù)耐心地給他解釋道:“我和向明樂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啊,我們又都是西陵大學的,我學商的早就畢業(yè)了,她學醫(yī)碩博連讀所以還在上學,但是她現(xiàn)在有時間就會去我開的咖啡館里學習的。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啊,彼此的習性都沒改過,怎么能不了解。”
孟祁瀾連連點頭表示明白了,相處了那么久的人自然是連對方的小心思小動作都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了。
“那……隔了幾千年也會記得嗎?”他忽然無心地就脫口而出一個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問題。
“你說什么?”辛雨更是疑惑。
“哦…沒什么,我去查房了。”孟祁瀾回過神,抱歉的沖她笑了笑就轉身去查房了。
孟祁瀾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突然變了。以前的那個他,明明是在人前盡數(shù)偽裝做一個好好先生見到誰都是笑臉相迎,人后就是一個被孤單和冰冷的靈魂侵占了去的空殼而已,可是現(xiàn)在,他會有閑工夫去理會發(fā)生在別人身上的瑣事,會想要努力去了解每一個病人,去聽他們的心聲,甚至都忘了要穿好自己的偽裝。
他到底還是不知道什么改變了他,或者,是誰把他從深淵里拉出來。
溫羨終于跑累了,拉著氣喘吁吁的沈璧君坐在一個寬敞的長椅上一屁股坐了下來,她真的是累壞了,整個人攤在他身上再沒有一點兒多余的力氣,連汗珠都快滴進眼睛里也懶得擦了,還是溫羨一臉無奈地掏出濕巾給她擦了臉。
“誒!”沈璧君覺得她以后真的應該需要一個預測溫羨下一步動作的超能力,因為每次她都來不及阻止溫羨的絕殺,比如她今天的妝容不防水……
溫羨見自己給沈璧君擦成了花臉,開心得像個小孩子,又得意地給她多畫了幾下。
沈璧君身上地女性戰(zhàn)斗力立馬就涌上來,反手就把他按在椅子上,狠狠地用涂了口紅的嘴在他臉上一頓親,留下了幾個深深淺淺的唇印,然后笑得更猖狂,“讓你感受一下沈氏藝術的魅力?!?
“好了,把行李箱打開,我要補妝了?!鄙蜩稻蕾p完自己的杰作之后才肯放過他,坐回來伸手找他要行李箱。
行李箱?
“行李箱…”溫羨這才想起來他們兩個缺了點什么東西,看了看自己身邊,哪里來的什么行李箱,他戳了戳沈璧君的肩膀,小聲地說,“我們剛才一路狂奔,就沒人管行李箱了……”
“什么?”沈璧君一彈就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溫羨拼命地搖晃,“我新買的口紅,我的限量版外套,我的香水……”
果然沈璧君每次這么清醒都是因為這些…溫羨也站了起來,揪著她的衣服原路返回,避免她忽然想報仇動起手來可不好。
“啊!這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沈璧君抓狂地跟在他身后,眼前的寶貝罵不也不是打也不是,就連多瞪兩眼都舍不得,這一路的狀況磨滅了她的所有美好幻想居然都沒能削減一絲對他的迷戀,完了,現(xiàn)在可是病入膏肓了吧。
溫羨雙手叉腰,皺著眉不滿地盯著這個心不在焉的沈璧君,“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花癡些什么?”
“誒,你看,是那個阿姨耶。”沈璧君略過溫羨眼尖地發(fā)現(xiàn)先前在車里的那個大嬸兒正坐在別人店門口的椅子上張望著他們這邊,在大嬸兒腳邊的正是他們的行李箱。
“阿姨!”她一發(fā)現(xiàn)就一路小跑著過去了,溫羨緊隨其后。
“哎喲你們兩個死孩子跑哪里去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做事怎么這么毛毛躁躁的??!要不是我,你們在哪里哭都不知道!”大嬸兒一見他們就像要吃了他們一樣呲牙咧嘴地開始了一通教訓,“我一下車就看你們倆把箱子落在這里人給跑了,我一個老太婆追也追不上你們,又怕你們丟了什么貴重東西就只能守在這里等你們發(fā)現(xiàn)箱子丟了回來找了?!?
沈璧君和溫羨都乖乖地聽候數(shù)落,這事還真是他們做錯了,大嬸兒每說一句兩人就連連點頭虛心受教。
“你說你們這次丟的是箱子,下次啊丟的可能就是孩子了啊……”大嬸兒越說越來勁兒,恨鐵不成鋼地捶胸頓足,足足說了有十好幾分鐘才漸漸說不動了,語氣也柔和下來,“好了,你們快找住的地方吧,今天過橋的車都停運了?!?
“好,謝謝阿姨,非常感謝。”沈璧君的寶貝失而復得自然心花怒放,本來在車上對要把自己丈夫介紹給她侄女的大嬸兒充滿敵意,現(xiàn)在看來,大嬸兒真是一個超級溫柔和藹的人,她嘴上雖然兇了點,可她的心是長存善意的。
“您說什么,過橋的車停運了?”她這才從最后那句話挑了重點,“那我們不是不能回去了,今天就見不到程女士了?”
一般的路程是從市區(qū)坐七個小時的長途客運車到達羅鎮(zhèn),雖然程秋月之前生活在羅鎮(zhèn),可是后來開啟了綠色養(yǎng)老計劃之后她就跟著一群大媽賣了房子一起搬去了鄉(xiāng)下養(yǎng)老,而去鄉(xiāng)下的一個半小時的車一般在晚上是會停運的,他們剛才瘋玩的時候,就已經(jīng)錯過了今天的最后一班。現(xiàn)在出租車這么晚也不去鄉(xiāng)下,那里的路太繞了,他們也容易搞不清,所以就是說,他們今天必須留在羅鎮(zhèn)了。
“今天……真的很倒霉啊。”沈璧君沮喪地靠在溫羨懷里,早上出發(fā)的斗志一下子全熄滅了,本來還計劃要和程女士還有溫羨來個露天燒烤,放著音樂,喝著啤酒……
溫羨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順手就指著馬路對面的一家寫著“三步客?!钡牡杲o她重新打氣,“我們就住那里,天黑盡了就一起出來散步,你就一路吃吃喝喝還不行嗎?”
“啊?”沈璧君倒是覺得這個提議也不錯,還是她和溫羨一起度過的浪漫的二人世界,在路燈下拉著小手悠然地漫步,再舒服不過了。
“那我也住那里吧?!贝髬饍阂矘O力贊同溫羨的提議,將自己的一個大布袋扔給了溫羨就輕輕松松地過馬路直奔那個客棧了。
“阿姨……”沈璧君這下更無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