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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曾經(jīng)撿到了你的香石的碎塊,在我快要消散的時候,”陸玉阮從包里取出那個碎塊,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普通石頭沒什么兩樣了,“我認出這是攝生石,就用這個救了自己的命,得以生存到現(xiàn)在,可是我過于依賴它并且使用的極其頻繁,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耗盡了能量。”
“既然你撿到它的,就是你的,跟我道歉做什么?”溫羨語氣很冰冷,始終禮貌性的和她保持幾步的距離,他知道自己不是從前的溫如春,她也不再是趙宦娘,沒必要再去懷念過去那些無謂的東西。
陸玉阮見他遲遲不接,便隨手就扔到楓樹的根下,也不再珍視,繼而嘆了嘆氣,似乎很累了,“我要對不起的,是接下來的事,我曾經(jīng)為了不讓孟祁瀾擔心,騙了他說你那里的香石可以救我,說我自己可以活下去,其實我很清楚,我沒有時間了,可他還是相信你可以救我,所以我擔心他會找你…或者沈璧君的麻煩,希望你自己小心,他已經(jīng)很久不來找我了。”
很久了,久到足夠讓她茶飯不思只思他了。
而事實是,溫羨也沒有了香石,他早就把它放進了林邑的心臟里,取出香石的話,林邑必死無疑。
“抱歉,”他的心忽然柔軟了下來,語氣也平和了許多,“我的確不能救你,也不能把香石給你。”
“我既然來這里,就不是來找你幫忙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們一下,順便告知你,我曾無意聽到過一個消息,永生的人也活是不過五千年的,我們都會消失,只是早晚,此番來,就是跟你好好道別的。”
她在這個世界飄蕩了那么多年,明知道他沒有死,也不愿意再來找他,可是這應該就是最后一面了,既然享受了這么漫長的人生,那么結(jié)尾殘忍一點兒也是沒關(guān)系的吧。
她終于有了笑的力氣,有著前所未有的輕松,只是有點費力,“反正啊,以后再也不用這樣不安得過日子了,我就要把偷來的日子還回去了,就祝你和她好好共度余生吧。”
溫羨當然懂什么叫把偷來的日子還回去,那也是他最后會做的事,走向輪回后灰飛煙滅。
那天,陸玉阮穿著很漂亮的刺繡裙子,系著絲絨做的領(lǐng)巾,戴著孟祁瀾送給她的那條祖母綠的寶石項鏈,直到夜深,她都在孟祁瀾房間門口等他回來,總該要好好道別吧,不然真的就是永不相見了。
“孟醫(yī)生,你這么著急找我來做什么啊?”樓道里,是孟祁瀾回家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甜甜的女孩兒的聲音。
“我媽等會兒要突襲檢查,非說要找到我那個網(wǎng)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女朋友,我哪里有什么女朋友啊,和那種女明星不就是玩玩嗎?”孟祁瀾一反常態(tài),從以前那個好好先生搖身一變成了花花公子,這些輕浮的話竟也能脫口而出,“找你來冒充一下我的女朋友,讓她啊趁早死心別再來檢查我了,也是閑的慌啊她老人家。”
“這樣啊,騙阿姨真的好嗎?”女孩子小心翼翼地試探。
“哎喲,誰說騙了,你不是喜歡我嗎,那我們就假戲真做啊。”孟祁瀾忽然停下腳步,捏住女孩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陸玉阮現(xiàn)在黑暗里,什么都看見了,她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怕自己哽咽出聲,下嘴唇都咬出了血,她這才在疼痛中驚覺,自己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她慢慢伸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卻沒想到越擦越多,根本都沒有辦法擦干啊。
“你好,我叫孟祁瀾,是畢業(yè)生,即將在市醫(yī)院實習了。”
“你好啊,我叫陸玉阮,偷偷告訴你哦,我可是一個小明星。”
第一次見面的情景開始不斷在她腦海里回放,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再找到他,就是一輩子的事了,他可能永遠也不知道她再次在人世間看到他的時候就是她這一生最開心的時候,明明那個時候他還是那么愛她的。
“這是什么。”孟祁瀾和女孩到了門口,女孩發(fā)現(xiàn)門把手上居然掛著一條祖母綠的寶石項鏈。
“阿阮!”孟祁瀾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然后越跳越快,快到他整個人都暈晃晃得站不住腳,是她來了,“是她來了,她終于愿意來找我了。”
他粗暴地把項鏈一把扯下來,拿著它就往另一個方向的備用樓梯追出去,女孩被甩在身后害怕地只叫他的名字,他也無心答應,只是一個勁兒地往外面跑。
“阿阮,你在哪里。”
“你等等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孟祁瀾一直從五樓跑到一樓都沒有發(fā)現(xiàn)陸玉阮的蹤跡,終于再沒有力氣追下去了,仰過去就躺在草地上拼命喘著氣,咬著自己的胳膊不斷抽泣著。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天下起了一場沒預報的雨,大到連草地里泥巴都沖刷起來,他無力地整個身子蜷縮起來,把項鏈護在懷里,任憑大雨淋得他睜不開眼,渾身都濕透,整個人都臟兮兮的了,嘴里卻還是一直只重復那么一句話,那一句他明知道自己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親自向她求證的話。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那個尋了他幾千年而來的,叫玉慧的女子,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不會了……
雨太大了,沈璧君費了好大的勁才把窗戶關(guān)上,溫羨陽臺上的那盆花都被掀到了地上,摔得稀巴爛。
“陸玉阮去了哪里啊?”她繼續(xù)鉆回溫羨溫暖的懷抱里,把頭緊緊貼在他的胸膛,聽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溫羨順勢摟著她,把被子給她蓋好,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發(fā),這讓她不由得有些困意大發(fā),他便輕聲細語道:“她去了一個遠到再也回不來的地方。”
“那你…以后也會去……那里嗎?”
溫羨遲遲未做答,沉默了片刻才低頭在她的頭頂輕輕一吻,“會。”
可惜,她已經(jīng)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