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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氏說完,她招了招手,將小云叫到身邊道:“以后和崔貞兒少些來往,好好的正經(jīng)媳婦不當(dāng),偏要去做伺候人的丫鬟,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對,離遠些!”朱大英重重點頭,還待要說些什么時,只聽到屋內(nèi)突然傳出一聲巨響,三人探頭望去,便看到崔老爺子正抬著手,地面上是摔碎的茶壺。
鞠氏心疼不已,“這是爹最喜歡的紫砂壺呢,就這么碎了真可惜。”
朱大英顧不上心疼,縮回腦袋趕緊著道:“咱們別看了,爹發(fā)氣看到我們就遭了。”
鞠氏想想也是,跟著縮回頭,帶著還不想走的崔小云,踮著腳尖離開了。
三人回到二房的院子里,遠遠還能聽到些聲響,鞠氏拍著胸道:“爹怕是要氣壞了。”
“何止啊。”朱大英撇嘴,說得好聽是送去做丫鬟,可誰都知道沒這么簡單,連不常回家的四弟妹都來告狀,丟臉都丟到鎮(zhèn)上,老爺子怕是連殺了崔貞兒的心都有。
還真被朱大英猜中了,崔老爺子確實是氣狠了,不過也沒到殺人的地步,而是怒著一張臉,沉聲問道:“崔貞兒呢?”
“還在鎮(zhèn)上呢。”梅氏也是無法,好端端的做著府里的差事,結(jié)果突然被主子叫去,一番冷嘲熱諷,臊得她都沒臉在府里見人了。“爹,你真得讓大哥好好管管貞兒,我聽著她和大嫂已經(jīng)在鎮(zhèn)山的偏院住了不少時日,真要有什么不好的傳出去,我們崔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四弟妹,這話你說得不對。”
匆匆趕過來的崔行反駁著,他不在意的道:“不就是讓你幫個忙么,不幫就不幫,用得著回來告訴爹?”
崔行為何會趕來?還是先前睡在家中,突然收到崔貞兒托人帶來的二兩銀子,還許諾他真要進了高門大院,以后定不會虧待他這個做爹的。
對于崔貞兒是不是要去做個無名無分的丫鬟妾氏,崔行是最不在意的那個,反正崔貞兒不是自己的種,只要能獲得一些好處,就是嫁給個老頭子都不關(guān)他的事。
又是銀子又是許諾,哪怕知道爹在生氣,崔行還是來了,想著無非就是被罵上幾句罷了,又不會挨頓打。
很可惜,崔行預(yù)料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崔老爺子一生沒打過人,不代表他不會打人,當(dāng)即就是拿起旁邊的掃帚追著崔行打,哪怕一條腿有疾,照樣能追上去,又是拿著掃帚抽又是伸出腿踹,院落里頓時想起了慘尖叫的嘶吼聲。
崔老太本來沒管這事,一直躲在里屋當(dāng)沒聽見,可這下就坐不住了,趕緊起身沖出去,“當(dāng)家的別打,別動手啊。”
“爹,疼死我了,爹您趕緊住手啊。”
別看崔老爺子年歲大,一人攔著一人躲著還奈何不了他,掃帚甩著次次都落在崔行背上,慘叫是越來越大,大到周邊幾房沒辦法當(dāng)做聽不見,都趕緊著跑來跟著勸著。
許是出夠了氣,崔老爺子才丟開掃帚,對著想攙扶著崔行起身的兩兄弟,他吼道:“扶什么扶?他腿瘸了不能站起不成?”
這話一吼,崔萬崔里都是趕緊著縮回手,待在一旁裝聾作啞。
結(jié)果,以為有老娘有弟弟撐腰,崔行不滿的嘟噥著:“我又沒做錯,貞兒進了富貴人家的大門,那是去享福的,我這個做爹的難不成還攔著不讓她去享福……”
“夠了!”崔老爺子怒吼一聲,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屋內(nèi)人,冷聲道:“她真要去做伺候人的丫鬟妾氏,那她崔貞兒就不是我崔良工的孫女。”
說完,對著渾不記的崔行,也是咬著牙道:“而你崔行也不再是我兒子!”
崔行又被打又被罵,早一肚子的委屈怨艾,口不擇言就道:“我本就不是你兒子……”
“崔!行!”崔老太尖聲一叫。
第45章 (二更)
說起十六年前, 黃氏突然從娘家抱回一個嬰兒,說是死去妹子留下來的,怎么都得抱在身邊當(dāng)閨女養(yǎng)著。
這件事除了小輩崔家的人都知曉,當(dāng)時他們都以為就算老爺子同意了,崔行定是不會同意。
連自己兒女都不舍得給他們吃飽,更別說一個沒關(guān)系的嬰兒, 他怎么可能舍得剩下一口吃喝替別人養(yǎng)女兒?
結(jié)果很出人意料。
崔行不但答應(yīng)養(yǎng)了, 還整整養(yǎng)了十六年,雖說對崔貞兒算不上好, 但也沒缺吃少穿,也正是因為這樣,崔家其他人反而更訝異,這也太不像大哥的性子了。
可其實呢,只有崔行自個明白為啥。
因為他看到才出生的崔貞兒時,就像是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雖然那個時候時候還小,可他是記得十分清楚, 他的親爹去世留下守寡的娘親帶著他,那幾年日子過得特別的哭, 差點都吃上土了。
后來娘改嫁, 帶著他嫁到崔家, 日子是好過了些,爹也未虧待他,只是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特別不好受。所以看到了崔貞兒,雖然不想幫別人養(yǎng)孩子, 可又覺得崔貞兒何嘗不是他?為了讓心里好過,干脆也就留下來了。
這也就是為何他會收養(yǎng)崔貞兒的緣故。
崔貞兒不是他的閨女,而他不是爹的親生兒子。
只是這件事,家中除了兩老以及他之外誰都不知曉,在他脫口而出后,院落瞬間變得寂靜,除了呼吸的聲音外,什么都沒。
久久過后,崔里搓手,“這是怎么回事啊?”
“沒事。”崔老太慌亂否認(rèn):“什么事都沒。”
她跪坐在地,用手扒著崔行,低聲道:“跟你爹道個歉,快道歉啊。”
崔行這個時候也慌了,背后有些疼痛雙腿有些發(fā)軟,趕緊跪著挪過來,哀聲道:“爹我錯了,我真錯了。”
并非真誠的歉意,無非是不想惹怒老爺子,畢竟老爺子手中抓著銀錢,萬一不高興沒他這個繼子的份,那他找誰哭去啊。
崔老爺子又哪里看不出來,冷冷的俯視著,沉默半晌后才開口:“這事我不管,你愛怎么做就怎么做。”
說完,不顧眾人甩袖離開。
“當(dāng)家的!當(dāng)家的!”崔老太喊了幾聲,也不似之前那般軟弱,咬著牙就跟了上去。
留下一眾人,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梅氏嘆氣,“也怪我,早知道就不鬧在家里來,鬧得一家人都分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