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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麥場上,何棗枝端著托盤給新來的客上菜,放下兩盤菜后,她拿著托盤往回走,就聽到有人喊她:“棗枝?你是不是棗枝?”
聲音里還帶著幾分猶豫。
何棗枝循聲望去,就看到了陳家灣的熟人。
隔壁的馮嬸,另一位是劉嬸。兩位嬸子帶著閨女、媳婦還有家里的孫女,把一張桌子占得滿當(dāng)當(dāng),還不算抱在腿上不占位置的小孩子。
見她轉(zhuǎn)頭,馮嬸一拍大腿,“哎喲,果然是你,我就說看著眼熟。”
被人叫住,何棗枝少不得過去打聲招呼。
“馮嬸,劉嬸……”
她和劉嬸打交道不多,馮嬸就在陳家隔壁,倒是熟一點(diǎn)。馮嬸是個熱心腸,幫過她幾次。
馮嬸已經(jīng)站了起來,把腿上抱著的小孫子遞給了旁邊坐的小閨女。
“棗枝,聽說你現(xiàn)在城里,還做了小生意,是不是???”
在城里呆了半年,還做起了小生意的何棗枝,早不是昔日木訥的模樣,聽到馮嬸的問話,她臉上帶著淺笑:“是啊,那也是沒法子,我?guī)еM,總得養(yǎng)活她?!?
時下做生意,總是被人看不起。就算自家窮得叮當(dāng)響,也看不起做小買賣的個體戶。
馮嬸同情不已:“誰說不是,你帶著個孩子,是不容易。”她又問:“小滿呢?”
何棗枝扭頭看了一眼,沒見到閨女的身影,她也沒在意:“剛還在這,估計是跟著其他孩子跑去玩了?!?
另一位姓劉的嬸子也不甘被冷落,她也不站起來,抱著孩子坐在位子上,大著嗓門問:“棗枝,聽說你在城里掙了不少錢,掙了多少?”
何棗枝看向她,笑容淡了點(diǎn):“劉嬸,你別說笑了,我哪有本事掙大錢,不過是掙個零花,顧得住我和小滿平時的吃用,有個容身的地方罷了。”
劉嬸撇撇嘴,又提了另一個話題:“你娘家人可來咱村里好幾趟了,到處打聽你的消息。你離了婚后,一次也沒回過娘家?”
何棗枝抿抿唇,這個劉嬸一向說話尖酸,愛揭人短,在陳家灣都是有名的。
她也沒隱瞞,大大方方承認(rèn)了和娘家的不睦。
“是沒回去過。劉嬸也知道,我離了婚,也算是給娘家丟了臉,就算回去也不過是惹父母生氣,還不如不回?!?
馮嬸瞪了一眼劉嬸,忙打圓場:“沒事沒事,你以前過的那日子,我們大家伙是不知道,否則絕不能讓陳新良那么欺負(fù)你……”
何棗枝笑了笑。
這種話,別人說說,她出個耳朵聽聽。
陳家灣的村民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已經(jīng)不重要了。她已經(jīng)擺脫了陳新良,離開了那個家,這是最重要的。
馮嬸還要再問,另一邊卻有人在喊了,何棗枝忙道:“嬸子,我還得去幫忙,就不多聊了,你們也快點(diǎn)吃,天冷熱菜一會兒就涼?!?
說罷,何棗枝拿著托盤匆匆忙忙走開,又去端了幾盤菜,繼續(xù)上菜。
馮嬸坐下,一邊挾菜,一邊打量滿場轉(zhuǎn)的何棗枝。
劉嬸筷子如飛,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肉,還不忘了懷里抱著的小孫子。嘴里吃著肉,也沒堵上她的嘴。
“別說,這個何棗枝,現(xiàn)在看著確實(shí)像變了個人,怪不得你剛才不敢認(rèn)。”
馮嬸挾了一塊雞肉,塞進(jìn)嘴里,邊嚼邊回頭看。
何棗枝在離她們不遠(yuǎn)的地方正收桌子,兩個人搭伙,一人端盆,一人提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