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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尼爾大主祭并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而是繞了一個圈子：

“我們對于暗面種的研究還在比較初級的階段，與天啟實驗室的合作，就有一部分是為了獲得該領(lǐng)域更多的信息。”

羅南若有所悟：“從這個意義上講，你們起碼是完成了一部分目標。”

“安翁確實鍥而不舍。”

拉尼爾大主祭的感慨意蘊復雜。不知道是在懷念他那位得力的老部下呢，還是在甩鍋……又或者是在暗示，下一階段他們之間合作的要點。

這還不算完，他還反過來問羅南：“好像羅教授你曾經(jīng)說起過，暗面種其實就是幻想種，而且也給幻想種下了定義，是不是對人面蛛的源頭有所認知呢？”

羅南并不否認：“確實有那么一點兒想法，但還要結(jié)合著天啟實驗室……其實就是李維那邊的具體行事，做進一步判斷。話說你們這次合作，不管成敗，都已經(jīng)完成了，相關(guān)的文件資料能不能拿來看看？”

“與天啟方面的有關(guān)資料還在保密期……”

拉尼爾大主祭似乎有些為難，不過很快話鋒一轉(zhuǎn)：“我可以和那邊協(xié)商一下，當下正是大家對霧氣迷宮進行探索之時，那邊應(yīng)該對這個項目頗感興趣，想來如果能出一份力，有所參與，他們也會欣然接受吧。”

羅南失笑：“正該如此。”

羅南從來就沒有想過，在這次行動中，把李維那一系的人馬給排除在外，這也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怎么讓相關(guān)人等老老實實出力，不至于拖后腿，貢獻出應(yīng)有的價值，卻是一個比較考驗人的課題。

拉尼爾大主祭大概也在考慮類似的問題，而且給出了一個比較好的切入點，順便又賣給羅南一個人情。

對此，羅南當然不會拒絕：“那就辛苦大主祭了。”

拉尼爾大主祭確實是雷厲風行。

距離上一次談話不過四五個小時，就已經(jīng)與天啟實驗室那邊協(xié)商完畢，將有關(guān)資料傳輸過來。

這項實驗，是列入天啟實驗室“發(fā)掘”或“發(fā)掘星門”重要任務(wù)序列之中的一個子任務(wù)。

這一點，羅南此前已經(jīng)通過多種渠道，予以驗證。只是事隔多月，再去看時，不免就有一些新想法。

尤其是“星門”這個專有名詞……

畢竟是公正教團與天啟實驗室的合作項目，即便最終失敗，相關(guān)的資料數(shù)量也相當可觀。

若只是憑肉眼一點點去看，沒有個十天半月都未必能消化完。

但現(xiàn)在，羅南不用這么麻煩，直接把這些東西都丟給葵姨去消化，并要求在內(nèi)宇宙模擬器中，根據(jù)這些資料開一個小項目，復原當時的情景。

他則專門篩選了與人面蛛相關(guān)的核心資料，認真琢磨。

其實，有關(guān)資料中也并沒有人面蛛的來歷，只是記錄了天啟實驗室和公正教團對這個特殊的“暗面種”一些觀測和實驗記錄。

大多還流于表面，基本上都淺嘗輒止。

反正大伙都知道，公正教團的“大置換”，天啟實驗室提供的“人面蛛”，是這場實驗中基本上不會打開的黑箱。

他們要的只是實驗結(jié)果，甚至不考慮結(jié)論可重復的問題。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淺嘗輒止的默契，導致實驗最終失敗。反倒是失敗后一些反思反饋，看上去更真誠一點。

羅南暫時沒能從資料中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有價值的東西，但他并不著急。信息收集就是這樣，只有一個大概的方向，有時也是全無主次，非要到信息量積累到一個規(guī)模，才能豁然開悟。

就比如，羅南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以為，李維通過量子公司在夏城那番作為，是為了尋找霧氣迷宮，或者是霧氣迷宮中的“新位面”。

但是隨著對李維的深入了解，以及接收的各方面信息，他已經(jīng)知道：

絕不是這么回事兒。

也許合作的另一方，公正教團，確實是這么考慮的，可李維和屠格絕對不會。

這時候，就看出“信息量”的關(guān)鍵作用。

羅南已經(jīng)知道，那兩位早就清楚霧氣迷宮的存在，而且也應(yīng)該有辦法自由出入，甚至里里外

外與梁廬展開過多次戰(zhàn)斗。

湖城的二號地洞就是殘留的痕跡之一。

另外就是“星門”。

早期羅南連“星門”是什么都不知道，現(xiàn)在自然已經(jīng)清楚：

廣義的“星門”可能是指一處星域與另一處非相鄰星域之間；半位面之間的“直連孔洞”。

但在李維、屠格那邊，將重要的任務(wù)序列冠以“星門”之名，大約就是專指連接“中央星區(qū)”的“窗口”，是突破地球本地時空的披風迷障，將這處隱而不顯的偏遠文明，暴露在神明、星盟冒險家和殖民艦隊視野中的關(guān)鍵一環(huán)。

既然加入了“星門”的概念，夏城有關(guān)實驗的目標，就更值得商榷了——至少在霧氣迷宮的“安全區(qū)”里，是沒有也不可能存在“星門”的。

這樣一來，羅南就自然完成了對有關(guān)猜測的初步篩選。

在霧氣迷宮中，能夠吸引李維的，首先自然是梁廬，而梁廬能夠先期抵達地球本地時空，也必定是掌握了某個“星門”資源。

問題是，他們將人面蛛作為“發(fā)掘星門”的工具，而人面蛛和梁廬之間，貌似不太容易找到對應(yīng)關(guān)系。

羅南就把猜測稍稍偏移了一些……不是梁廬，那么梁廬“附近”呢？

只要是對霧氣迷宮的結(jié)構(gòu)有所了解，對于中心輻射區(qū)，肯定會非常好奇。

輻射區(qū)與外圍的安全區(qū)、乃至于地球本地時空，并不是完全隔絕的關(guān)系。

羅遠道老先生對那片區(qū)域的觀測記錄，羅南這個好大孫牽引下來的“血獄王”，就直接證明了這一點。

以李維和屠格天外惡客的身份，以及他們掌握的知識體系，會如何看待霧氣迷宮，看待核心輻射區(qū)？又會怎樣將它們與“星門”相聯(lián)系呢？

羅南不清楚，李維和屠格，知不知道最核心的深淵世界中，“日輪絕獄”的存在。但有一個事實：

人面蛛確實是可以與日輪絕獄，尤其是那個“日輪”遙相呼應(yīng)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