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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被摔開了,里面的東西被我看的清清楚楚。東西只有一件,就在我的腳下,我看到,那是一張身份證,我的身份證。
我的腦子瞬間就大了一圈,因為我記得,陳老在臨死前專門告訴過我,這個盒子里的東西,是當年他從大雁坡帶出來的,那件事發生在二十多年快三十年前了,他從大雁坡那邊找到了我的身份證?
盡管陳雨還有老神棍他們都在旁邊跟一只耳糾纏不清,但是我的思維完全被眼前的身份證吸引了,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慢慢彎腰撿起身份證。這必然就是我的身份證,它已經開始發黃了,那應該是在時間無聲無息的侵蝕中所蛻變出的色澤,我做文物工作,對這些東西比較敏感,大眼一看,就覺得這東西沒有那么二三十年時間,是不會沉淀出這種顏色的。
身份證就擺在眼前,事情的順序其實也很簡單,二十多年前,陳老從大雁坡找到了我的身份證,然后一直保存到現在,我跟著他已經好幾年了,但可能因為種種原因,他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件事,我想,如果不是他上次自知要離開這個世界,事情不知道還會隱瞞多久。
我就像在一條混亂的隧道中隨著煙霧飛舞,我皺著眉頭思索,在我的印象中,之前不知道是在酒吧喝醉了,還是出去玩的時候,丟失了原來的身份證,后來跑到派出所補辦了一張。這個事情不算什么大事,過去之后就徹底被我遺忘。現在想去回憶,始終回憶不起當時的細節,反正身份證是沒了,具體怎么沒的,想不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我一下子回憶起陳老在臨死之前所流露出的略微顯的奇怪的表情,在當時我還無法理解這種表情,但現在,一切都了然了。我突然覺得,他對我的關心,刻意的栽培,愛護,好像并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他在大雁坡找到的那張身份證,足以讓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超出常人。
同時,我又想起他那句似有意又似無意的問話:北方,我們過去,見過嗎?
可以說,這個事情徹底顛覆了我的正常思維,如果用常理角度去推測分析,我肯定得不到任何答案。陳老又已經去世,知道這件事的,還會有誰?
“你在干什么!”老神棍在那邊大喊,手里握著小鐵棍,時不時的就找機會偷襲一只耳,讓對方非常惱怒,他看我在這邊愣著發呆,就趕緊出聲提醒我。
我從思緒中掙脫出來,隨手把那張發黃的身份證放好。抬眼一看,一只耳果然不是尋常人,力氣大的異乎尋常,老神棍很油滑,陳雨雖然有點功夫,畢竟是女人,至于她男朋友,就不用提了,一看就啥都不會,在哪里虛張聲勢。
我跑過去幫忙,一只耳被纏的沒辦法,但是一看見我過去,立即精神一振,使勁甩開老神棍,伸手又緊緊抓住我。
很奇怪的,我知道自己的力氣沒他大,但是被抓住的那一瞬間,好像從身體最深處涌動出一股力量,又好像是所有的潛能都被激活了,那股力量沿著手臂伸展出去,大的嚇人,竟然一下子就把一只耳推的踉蹌倒退,相當狼狽。
“先不要糾纏這么多了。”老神棍躲在我們三個后面,小聲道:“這里人太多,會惹出麻煩。”
我盯著一只耳,我發現他被我推開的那一瞬間,不僅沒有惱怒,眼神里反而有一種很難形容的興奮。
“我們走。”我招手讓他們一起離開這里,這一次,一只耳沒有追上來,或許知道自己一個人很難對付我們幾個。
我們再沒有游覽景區的欲望,很快離開這兒,坐著陳雨他們開來的車子繞到縣城的另一邊。以前的時候,我預料不到自己的人生會出現什么插曲,但是我覺得我能控制的住,然而此時,我卻覺得一切都脫出掌控了。我腦子里來回閃現的都是那張已經發黃的身份證,大雁坡事件發生的時候,我還屁事不懂,我的身份證怎么會出現在大雁坡?
自然而然的,我平生第一次開始懷疑陳老的話,因為我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只能認為,他在騙我。因此,我就望向老神棍,他跟陳老是多年的朋友,而且對當年大雁坡的事情比較了解,我一直懷疑,老神棍可能也是當年的參與者之一,我想得到正確的答案,只能問他。
“小北方。”陳雨對我笑著,道:“你果然是惹麻煩了對不對?”
“是有那么一點小麻煩。”我也跟著尷尬的笑,因為我看到她的男朋友鄭童在剛才的廝打中被一只耳打青了眼窩。
“跟我走吧。”陳雨道:“有什么麻煩,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解決。”
我覺得不方便,也有點不合適,因為跟陳雨的交情,只在童年,那份感情很純真,但畢竟過去那么多年了。陳雨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我的神色,在這一刻,我們的思維仿佛是交匯的。
“不管過去了多少年,我還是小雨點,你還是小北方,不是嗎?”
“是......”我心里的為難在這一刻瞬間打消了,我能讀懂她的表情,還有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