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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27日

第二十章

“清曦……”

林峰看著面前那美不勝收，勝似天仙的少女，不由得有些失神，喃喃自語道，隨即便幡然醒悟，行了個不偏不倚的正禮，又在后面補(bǔ)充一句道，“清曦……仙子……”

“……林公子。”

絕美若天上之明月，地上之寒霜，恰如那漫天星辰，白雪閃爍不及其一絲風(fēng)采的仙子，眼眸中的神采似乎一動不動，可語氣似乎帶著些許的停頓，最終輕輕說道。

“請坐。”

林峰聞言，坐于其下，抬起頭來，一眼便雎見那少女容顧的輪廓，那完美無瑕的曲線，竟令這萬景籬華都無法比擬，她服中的光芒，更是比那遙遠(yuǎn)的北極星還要璀璨奪目，竟不知從何說起，只覺得滿目皆是星光，世間萬物的光芒與焦點(diǎn)，似乎都匯聚在那人身上，令得連一向口齒伶俐，能說會道的少年，都有些無言以對，內(nèi)心深處似有千言萬語，可凝在嘴邊的，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只得訥訥一言：“許久不見……仙子風(fēng)采更勝往昔……我……在下……”

你……比上次見到的時(shí)候，更美了幾分。

他心里如此想到，可落在嘴邊的，卻是一句句文質(zhì)彬彬又挑不出毛病的措辭。

林峰看著姜清曦的仙姿容顏，本該瀟酒自如的他，此時(shí)卻像個呆子一般，見到了絕世的佳人，似乎一切都模糊了起來，整個視線之內(nèi)，便只剩下了那人的身影，容不下一抹塵埃，他只覺得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不似人間，亦非那傾城禍水……

令林峰不由得自嘲起來，他竟像是那些凡夫俗子一般，被姜清曦的容貌所吸引，都有些撼不開目光，實(shí)在是俗不可耐，俗不可遏。

可這偏偏又是事實(shí)，姜清曦還未出山試煉，便以仙影傳遍四方，其美其華，更是無與倫比，令得無數(shù)才子天驕，做人鬼才，不惜敞門拜山，求見佳人一面，甚至連玄仙宮內(nèi)部的無數(shù)師兄弟，都擠破了腦袋，許多人日日夜夜在少女經(jīng)過的地方等待期盼，只想要一睹芳容，如此便心滿意足。

修仙界不興如俗世武林那般弄個什么“美女排行榜”，畢竟修仙界中有頭有臉，姿容過人而逍遙自在的女子，或背景極深，或修為無比高強(qiáng)，此類人物又豈能肆意評價(jià)？名次前后上下不均方為小，惹了那些足以萬里搜神奪魂的存在，才是大禍。

千萬年前，便有人排個什么“仙魔兩道絕世美女排行榜”，還不等他真的發(fā)布，便被那些被他排上榜的魔道絕世強(qiáng)者給抓住，抽筋拔骨，以烈陽之刑對待，最終形神俱滅，連輪回轉(zhuǎn)世的機(jī)會都沒有。

就連在修仙界里背景極其深厚，號稱底蘊(yùn)比肩仙神的天機(jī)閣，也只敢排個靈寶神兵橋，天驕榜，似那些強(qiáng)者榜與美女榜，那是提都不敢提，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某些人。

雖然沒有公榜，可見過姜清曉姿容才貌的人，都不由感嘆玄仙宮傳人如此，世間絕艷，萬萬年難出一人，足以驚艷八荒六合，隱隱有作為正道第一美人的跡象

林峰也不得不承認(rèn)，姜清曦的美，不僅僅是外表，還有氣質(zhì)，靈魂，意志……似乎都那么的完美無瑕，乃至于，令人無言以對，再怎么挑剔的人，都會感嘆她的美，是如此的驚人，一見便終生難忘。

哪怕是在林峰那盡是絕色佳人的紅傾知己之中，雖各有千秋，各有無數(shù)驚艷，容姿樣貌都那般傾國傾城，萬里無一，可無論是蕭素雅的小家碧玉醫(yī)者仁心，亦或是梅雨卿的若隱若現(xiàn)似山中精靈，又或者是高漣妤那豪放不羈，似荒原強(qiáng)風(fēng)……相比起姜清曦來，都稍有遜色。

“林公子到此，所為何事？”

姜清曦眼眸一動，如明鏡清潭一縷碧波蕩漾一般，她目光微轉(zhuǎn)，玲瓏剔透，眼中的清冷淡然自若，平靜如水。

“我……”林峰張開嘴，脫口而出就想說出那句我想見你，可猶豫片刻，終究是止于禮節(jié)，說道，“是為了魔道之事而來。”

“魔道？”

姜清城服神微微顏抖，似乎有些失神，又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卻是目光放空一會兒，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或者說是想到了什么人，她的語氣冷了三分。

“上次正道會盟的事？”

是魔道…還是……為了……她？

“嗯。”平復(fù)一下心情的林峰，又變回了那個沉著冷靜，又足智多謀的男人，他并沒有聽出姜清曦言語中所表達(dá)的意思，也全然不知道他與梅雨卿那日的萄且之事，被面前這位明月仙子給瞧了個遍。

他冷靜地說道：“魔道平日里一盤散沙，這段日子卻一反常態(tài)地默契聚集，自然是有所圖謀，卻圖謀不小。”

為了什么……剛才皇帝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

他相信姜清曦作為玄仙宮的傳人，皇帝的長女，自然也知道這些辛秘。

賭公子和魏王碰面，地下風(fēng)起云涌，就連整個邪心宗的三大公子部匯聚一堂，那些個三教九流也聞風(fēng)而至……少年腦海里閃過了無數(shù)個念頭與思緒，侃侃而談。

在姜清曦有幾分復(fù)雜的目光中，她靜靜地聽著面前這個少年流利如此，揮酒自如，竟似揮斥方道一般，意氣風(fēng)發(fā)，不出聲，只是傾聽者。

“……所以，綜上所述……”林峰停頓一下，說道，“我敢肯定，他們的發(fā)難之日，就是在過幾天的陛下祭天大典上！”

“……何以見得？”

姜清曦緩緩出聲，內(nèi)心卻復(fù)雜如此，紅唇微啟問道，“你又怎么敢肯定呢？”

“我……我猜的。”

林峰一時(shí)語塞，卻是想起了梅雨卿那張笑意盈盈，又清純魅惑的臉龐。

“是因?yàn)槟莻€女人吧……”姜清曦看得仔細(xì)，一眼便看見了少年服中的躊躇與閃爍其詞，內(nèi)心一片了然。

又莫名有一絲不舒服不自然。

“你有何打算？”

她隨即揭開這個話題，繼續(xù)問道。

“敵暗我明，自然是先下手為強(qiáng)。”林峰沉思片刻，如此說道，隨即又想起來皇帝所承諾的幫助，這回他不會是孤軍奮戰(zhàn)，身后還有大華王朝作為靠山，自然也會有所能合作，所能調(diào)動的資源，于是補(bǔ)充道，“或以煌煌大勢之威輾壓之。”

“如今京都周圍布有精兵良將，龍氣軍勢碾壓而去，哪怕是在世仙人也抵擋不住，居中亦有蕭元帥統(tǒng)領(lǐng)的玄武軍，還有北境鎮(zhèn)北候之精銳……”

他說到這里，卻似乎突然反應(yīng)過來一般，一下子停住了。

抬頭一看，卻見姜清曦面無表情，依舊那殷淡然如水，似乎還是那般淡漠。

可林峰卻目光閃爍，微微低下頭，沒來得一陣心虛，卻是不由得后悔起來，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蕭元帥，那是蕭素雅的親生爺爺，林峰與她的那些生死同命，乃敢與君絕的事跡，至今都在京城的酒館茶樓中被許多說書人傳唱，為一時(shí)的佳話，令得多少國中少女為之感動。

而鎖北候的精悅之師，那更是重量級，浮屠軍的統(tǒng)帥，便是前陣子鬧得京城滿城風(fēng)雨，握得風(fēng)云變幻，桀驁不馴的北境之花，高漣妤……而高漣妤與姜清曦上次的見面，雖然林峰并不在場，可光從宮中傳出的消息來看，兩人鬧得很不愉快。

此時(shí)提出這兩個人相關(guān)的東西，這不是無異于在挑釁姜清曦嗎？

“嗯。”

大殿之上的少女卻是微微沉吟，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眸微垂，一縷陽光從窗口透過，遮蔽了她的神色，令林峰有些捉摸不透。

“玄仙宮會全力出手的。”許久，姜清曦輕輕地說道。

這是她的承諾，同樣也是玄仙宮的許諾。

作為玄仙宮的傳人，未來玄仙宮的尊上，她有資格替玄仙宮做出表率，她的立場同樣也可以代表這個正道巨擘勢力的意思。

聽到這話，林峰內(nèi)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玄仙宮在正道中的地位，至今都未曾跌下前五，無論是勢力還是名望，一直都是正道仙門中名列前茅的存在，有姜清曦的保證，也表明了玄仙宮的承諾，自然令朝廷這邊的壓力大大減緩。

可這輕松過后，林峰卻又感到一股失落的意味。就這……嗎？

又或者說，他此次進(jìn)宮，只是為了這個目的嗎？不，不是這樣的。

他是想來見姜清曦，并且，想和她說一些真正想說的話，不應(yīng)該說著這些事情的……可林峰沉默良久，姜清曦也垂目不語，兩人隔著數(shù)丈而坐，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一般。

“……在下告退了。”

林峰似乎有些受不了此刻的靜默，主動起身，供手辭別，似乎帶著一絲不舍的，轉(zhuǎn)身離開。

“你……”

一直安靜傾聽著的仙子，眼神卻又閃爍起來，似帶著一縷遲疑，又似飄忽不定，仿佛天上的云朵一般變幻莫測，好似帶著一分不確定，又似乎在期待著什么，不由得輕聲細(xì)語道。

“……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言語雖輕，仿佛蜻蜓點(diǎn)水一般，然而又像是蝴蝶的翅膀，終將煽動一片暴風(fēng)。

聞言，準(zhǔn)備離去的少年猛然回首，卻見那如云中仙子，風(fēng)中精靈一般清冷俏麗的絕美少女，臉上帶著一抹紅霞，竟勝過那天邊晚顧的殘虹，百花齊放的風(fēng)景，不及她吞額上那一絲羞澀的顏色，令一切都黯然失色，也令林峰的心跳加速。

“我……我……”

林峰又重新坐下，思緒萬千，有些結(jié)巴地說道，“我不知道說什么。”

“哦。”

姜清曦有些失落。

“可……可我想來見你。”似乎鼓起勇氣一般，林峰抬起頭來，那炯炯有神的目光緊盯著如明月清風(fēng)一般仙女的吞巔，與那雙清冷淡漠的眼神四目相對，似有幾分忐忑，卻又帶著無比堅(jiān)毅的倔強(qiáng)。

“我很想很想。”他喃喃道，又堅(jiān)定不移地補(bǔ)充道，“我這次進(jìn)宮，就是想來，看看你。”少年的話語仿佛往那一汪寧靜清潭中砸下顆隕石一般，令得一向淡然靜默，處事不驚的女孩兒，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離林峰那火辣辣的視線。

可這火熱的視線，又是如此的滾燙，不僅僅帶著窈窕淑女，君子好速的追求與愛慕，還帶著幾分赤裸無比的……渴望。

這令姜清曦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他也會時(shí)常對著她露出這樣的神色，投射出這般的目光。

“林峰，和他……都是一樣的嗎？”

姜清曦卻不由自主地比較起來，又下意識地?fù)u搖頭，拋開腦海中突兀產(chǎn)生的念頭。

而少女移開目光，螓首微紅的羞澀模樣，卻令得少年春心蕩漾，不由得大膽得站起身，一

步步走上臺階，朝著少女所在的地方，快步踏上去，仿佛咄咄遏人一般。

他忍著內(nèi)心的激動，看著那絕美的倩影在自己眼中放大，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直至林峰與姜清曦的距離，不足數(shù)尺，幾乎面對面。

一男一女，幾乎四目相對。

少年站在她的面前，少女坐于高堂，卻有些不知所措，目光閃躲。

“我想見你，想知道你最近過得好嗎？心情怎么樣？是開心？還是憂愁？”

他的語氣歸于平靜，卻又帶著幾分執(zhí)著，又少了剛才的躊躇不前，多了一分旁往直前的心氣。

而相比起少年的攻勢，少女則是有些茫然失措，她甚至連話語都說不出來。

“我想你……”

林峰的語氣變得溫柔無比，如那四季春風(fēng)吹拂而過，帶著那無限的柔情與感情。

“最近，我卻有一種莫名的傷感，悸動……生怕我有一天，再也見不到你……”

林峰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似乎是內(nèi)心激動的原因，又看著那向來清冷淡漠的姜仙子，眼神閃爍，素手緊握，表現(xiàn)出她內(nèi)心的不平靜。

“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我不來……我會后悔一輩子！”

他自上次與姜清曦一面過后，便一直有這種感覺，這是他的直覺，他一直很相信他的第六感，這種直覺曾無數(shù)次應(yīng)驗(yàn)，無數(shù)次幫他死里逃生。

而那次過后，林峰感覺，他與姜清曦的距離，似乎變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那抹仙姿情影，仿佛鏡花水月，蜃樓幻境一般，好像泡沫一般，一觸就破，這讓他變得無比不安，甚至有些恐懼。在夢里，他仿佛著見姜清曦投入了別人的懷抱，笑意盈盈，媚眼如絲，與那人纏綿，與那人廝守……

他卻怎么也看不清，怎么也看不見，那人的臉龐，那人的樣貌……相比能令姜清曦如此愛戀的人，應(yīng)當(dāng)是一位舉世無雙，天下唯一的奇男子吧？

但林峰不能忍受！

他……不想失去姜清曦……還有大家……

所以，他今天來了，追不及待地來了，想受見她，想要將內(nèi)心的話語全部訴說出去。

剛開始，他卻有些退縮與懦弱，甚至于都只敢談及魔道之事，他感覺到，自己與姜清曦的距離，似乎越來越遠(yuǎn)，也似乎完全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可剛剛少女的挽留話語，卻又仿佛一擊重錘擊打在他頭上一般，令林峰醍翻灌頂，幡然醒悟。

是啊，我來宮中，不是為了皇帝，不是為了魔道……而是為了你，為了姜清曦。激動訝然中，林峰又再一次感覺到了，姜清曦與他的距離，似乎并沒有那么遠(yuǎn)。令他驚喜的是，姜清曦的內(nèi)心……似乎還對他抱有一縷異樣的情感。

“清曦！”

此時(shí)的他，卻不再稱呼公主亦或是仙子，而直呼其名了。于是，沒來的一陣勇氣，似乎令他前所未有的勇敏！“我喜歡你！”

鬼使神差地，他脫口而出，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我想見你，很想很想！”

這話語仿佛石破天驚一般，帶著幾分晴天霹靂的意味，競令向來冰雪聰明，天資聰慧的姜仙子，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她的心中，確實(shí)是帶著一絲歡喜的……

“嗯。”

她輕輕地答應(yīng)，螓首卻又往下垂落，似乎羞澀一般，令有些忐忑不安的林峰驚喜萬分，心花怒放。

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姜清曦的眼眸盯著那紅漆油亮的案板，眼中除卻那羞澀與無額以對，還有一絲……深深的迷茫。

聽到了林峰的告白，姜清曦卻感覺到，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動，也沒有那么驚訝，亦仿佛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水到渠成一般。

也似乎，幫助她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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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和林峰在一起……才是我的歸宿吧……”

至于另一個闖入她心神的男人……權(quán)當(dāng)是一場夢，讓他出宮吧。姜清曦如此想到，竟有幾分解脫。

看見美人含羞，仙子染塵，林峰怦然心動，卻是忍不住伸出手來，食指與中指合攏，輕輕放在姜清曦那曲線完美，光滑似玉的白皙下巴上。

少女肌膚那比牛奶綢緞還要絲滑細(xì)膩的觸感，令林峰心神一蕩。

他輕輕抬起仙子的螓首，看著那張傾城絕世，獨(dú)一無二的絕美吞顏，還有那雙閃躲中帶著幾分羞澀意味的美眸，忍不住內(nèi)心的悸動，輕輕低下頭去。

兩人的心跳加快，在這空蕩蕩的大殿中，只著見兩張臉龐越來越近，對方的心跳聲在耳邊，

如此清晰，氣氛愈發(fā)暖味不清。

急促的呼吸，陣陣帶著香風(fēng)的吐息從姜清曦的鼻息中呼出，吹排在林峰的臉頰，令他感覺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少年的嘴唇，與仙子那小巧精致的香唇，越來越近……似乎下一刻，便愛四唇相貼。

而一門心思放在對方身上的二人，卻并沒有注意到在大殿之外，有某個蒼老丑陋的老男人，趴在那冰冷的墻柱

之上，正在透過那細(xì)小的縫隙之間，觀察著大殿之中發(fā)生的事兒。

“不不不！不！不！”

臉上長滿皺紋與老年斑，盡是黑斑黃瘡的老太監(jiān)，神色嫉妒扭曲，內(nèi)心深處正狂亂的咆哮著。

“公主是我的！公主是我的！是我的！”

那如雞爪一般千瘦，若枯木枝節(jié)一般的五指，死死抓住墻壁，死命扣動，在名貴御用漆木上留下一道道抓痕，發(fā)出一道道吱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