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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氏卻是有些不愿,
“丫頭們都嫁出去了,面攤上就看不過來了,家里的活兒也沒人做了!”
向母聞言大怒,抬手給了她一記,
“瞧瞧……我說甚么,就是你懶病犯了,你當你是官家的夫人啊,還要丫頭們伺候……”
向氏早些年孩子們還小時,倒是真勞累,可如今女兒們都大了,家里活計一樣不沾,面攤上也不用早出晚歸,只管每日數(shù)銅板兒,除卻賈金城不給她管賬,小日子過的可是十分舒坦。
把幾個大的丫頭嫁出去了,早出晚歸的擺攤兒,伺候那父子倆的事兒,豈不是要落在自己頭上了?
向母見她支支吾吾沒出息的樣兒就來氣,一抬手,當著三個兒媳婦和兩個女兒的面又給了向氏一耳光,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你不會先把人許了,說年紀還小待兩年再嫁,彩禮先收著……”
頓了頓道,
“你家里老七還小,還沒到娶妻的時候,你大兄弟家的老大,可是早就應(yīng)該娶親了,你這做大姑的不應(yīng)當出手幫幫?”
向氏聽了想起賈金城那張陰沉的臉,囁嚅道,
“幫自然是要幫的,可……可當家的那里……”
向母怒其不爭,
“你個蠢貨,這男人都是只看重兒子的,你只要把兒子顧好,便甚么都好說!”
向母看人的目光毒辣,對大女婿的心思瞧得十分清楚,他即便是對女兒們有些心疼,可終歸沒兒子重要,賈老七可是家里的獨苗,向母又給女兒出主意道,
“你這陣子別招惹他,好好顧著家里的生意,看好老七,幾個丫頭片子的事兒,我自會給你留心的!”
雖說是向家二老對大女婿十分不滿,但一來賈金城是衙門里的人,乃是這家里唯一能同老爺說上話的人,二來賈金城有銀子!
向氏對娘家人那是有一說一,從來不隱瞞,前頭賈金城得府尹大人十兩銀子,后頭年終時又有衙門的賞銀,足足五兩銀子,這十五兩銀子,若是給一大家子用,能用上兩年了,向家二老便是看在銀子的面上,再不滿大女婿摳門,也要強忍著陪笑。
賈金城正是看明白了這一點,今日過來說話時陰陽怪氣,時不時刺一下老丈人,看著老丈人的臉色變幻,賈金城心里暗暗爽利,今兒因著三位女婿都上了門,向家二老再是吝嗇,也不好再摳摳索索了,咬牙將賈金城帶來的臘肉和雞給做了,菜抬上桌后,看著三個女兒家里那一幫子餓死鬼投胎的小東西,吃的滿嘴流油,向家二老是心頭暗恨賈金城,
“就他家底子厚,也不知幫扶一下這家里,日子這般艱難,我們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幾塊肉,就看著年關(guān)里能打打牙祭,倒叫這幫子討債的占了便宜!”
特別是那賈家的老七,這小子生的獐頭鼠目,尖嘴猴腮的樣子,那搶肉的模樣跟綠了眼的狼一般,這筷子使得都快飛起來了,誰要敢跟他搶,他都要拿眼惡狠狠的瞪著人,向家二老筷子還沒怎么動呢,就見著那桌上裝著肥肉的大碗已是見底了,眾人又轉(zhuǎn)而去夾那風(fēng)干的雞肉。
雞是野山雞,野山雞不是家雞,在林間擅于奔跑飛躍,因而肉少骨多,吃起來腥味兒極重,比不了肥肉好吃,眾人先搶肥肉再搶山雞,雞骨頭入了嘴也舍不得吐出來,都使牙咬得咕吱作響,咀嚼那骨頭縫里的一點點肉味,
“咕吱……咕吱……喀嚓……喀嚓……咔咔……咔咔……”
一時之間這桌面之上便如那耗子聚會一般,不聽有人說話,全是一片骨頭碎裂之聲……
賈家?guī)捉忝迷谫Z家里不受待見,在向家更加不受待見,她們不敢跟男孩兒搶肉,只得低頭扒飯吃菜,此時間的京城早已是入了隆冬,新鮮的蔬菜不是他們這樣人家能買得起的,因而桌上的菜只有向母早前放在缸中腌制好的咸菜,幾姐妹默默吃飯,入口的糙米飯難以下咽,里頭還有細沙。
咸菜也是用的粗鹽腌制,此時民間所用的粗鹽,乃是鋪子里官鹽摻了雜碴賣出來的,實則官鹽本就質(zhì)量參差不齊,再由鋪子里加了東西賣出來,百姓們買回家中,講究的需得重新熬煮使用,似向家這樣的自然不會費那個神,因而這樣腌制出來的咸菜,滋味可想而知。
幸好賈家這個年過的十分豐盛,除了賈老七似永遠吃不飽一般,見甚么搶甚么之外,其余姐妹肚子里有些油水,也不爭那一口吃的,幾人小小的扒了兩口便放下了碗筷,向母見了總算臉上的陰沉散了幾分。
年節(jié)里初二回娘家的午飯,是以賈尤傳與向大的兩個兒子向富、向貴大打出手結(jié)束的,向家里向大是長子,又生了長孫向富,次孫向貴,二人乃是向家二老掌心中的寶貝,在向家里與賈尤傳在賈家一般,獨吃獨占,橫行霸道,這三人遇到一處,那便如仇人見面一般,分外的眼紅,每回不動手干上一仗都對不住剛吃進去的一肚子肉!
今兒這一回卻是為了爭最后一塊雞肉,賈尤傳生的瘦小,手腳靈活,腦子也管夠,吃著碗里的看著桌面上那碗里,還有最后一塊雞肉,卻是眼珠子一轉(zhuǎn),突然伸筷子到一旁肥肉的碗里,裝模作樣的翻了翻,驚喜叫道,
“還有一塊肉!”
那兩個一聽立時將緊盯著雞肉的目光調(diào)了過來,向富年紀大,反應(yīng)更快,耳朵里聽著,手便去了,賈尤傳叫道,
“不許搶我的肉!”江心一羽的錦衣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