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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蓮見著那一塊大紅的緞子，先是一愣，

“你……你去買這個做甚么？”

說著話，手便不由自主撫了上去，突然又想到自己剛涮了鍋，忙將雙手在身上用力搓了搓，待得手心手背都干凈了，這才小心翼翼的摸了上去，

“好軟……好滑……”

三蓮一臉的陶醉，小臉被大紅的緞子映得通紅，四蓮將料子往她懷里一塞，

“三姐，這是給你出嫁用的，我問過柳掌柜，說是做一床被面足夠了……”

三蓮聞言又驚又喜，

“給……給我的？”

四蓮重重點(diǎn)點(diǎn)頭，回頭看了看外頭，

“你快收起來，別讓娘瞧見了……兩個妹妹我也沒有告訴的，待你出嫁的時候，悄悄塞進(jìn)箱底……”

三蓮心又是歡喜又是擔(dān)心道，

“若是讓娘知曉了，可怎么辦好？”

娘一定會打死四蓮的！

四蓮應(yīng)道，

“我是悄悄兒買的，柳掌柜答應(yīng)我誰也不告訴，這事兒只你和我知曉，你藏好嘍！”

說著又往三蓮的嘴里塞了一塊糖，再把那包糖給三蓮道，

“這糖也是我悄悄買的，快尋個地兒藏起來，我們留著慢慢吃……”

她不敢在家里呆久了，怕賈老七突然回來，便將東西交給三蓮急匆匆又跑出去了。

三蓮連連點(diǎn)頭，看著四蓮匆匆跑出去的身影，回身進(jìn)了姐妹們共住的屋子，將麥芽糖藏到了房梁之上，那塊緞子卻是拿出來，又看又摸，又貼在臉上摩挲了好幾下，這才重又包好了，藏到了放衣裳的大柜角落里。

她剛藏好東西，便聽到向氏在里頭叫喚，

“三蓮，你個賤蹄子死哪兒去了，剛才是不是有人來了？”

三蓮忙快步出來，應(yīng)道，

“沒……沒有……娘……沒人回來……我……我現(xiàn)下就打熱水進(jìn)來……”

……

窮人家的生活艱難，有了一包麥芽糖，姐妹幾個每天都拿一小塊甜甜嘴兒，有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甜，便是冬日里的寒風(fēng)一日冷過一日，早起的四蓮她們也覺得不那么難捱了！

如此日子一天天過去，向氏的傷一點(diǎn)點(diǎn)的好了起來，實則她在第五日時便能下床了，不過臉上的腫還未消，向氏怕被人笑話，只在院子里頭轉(zhuǎn)轉(zhuǎn)不肯出門去。

三蓮一直在家里伺候著受傷的向氏，外頭攤上都是四蓮領(lǐng)著五蓮與六蓮忙活著，因著年關(guān)將近，來城里采買的人越發(fā)多了，他們面攤的生意也是好了不少，三姐妹忙忙碌碌一日不得閑，對面孫家母女也是只歇了三日，便又重新出來擺攤，沒了向氏在當(dāng)場，兩家人見面倒是和和氣氣，遇上閑時，幾個年紀(jì)相仿的小丫頭還能坐到了一處嘰嘰喳喳的說會子話。

倩娘因著四蓮相助之事，對她格外好些，有些零嘴兒吃食都悄悄塞給四蓮，漸漸的二人好了起來，時常還要說些體己話兒，又有牟彪如今在私塾之中也是漸入佳境。

他本也不是那笨孩子，只要肯靜下心來好好讀書，又有前世打底，那也是進(jìn)步神速，便是向來對學(xué)生要求甚嚴(yán)的秦先生，對牟彪也是連連點(diǎn)頭，還特意叫了老管事過去當(dāng)面贊揚(yáng)了一番，老管事回家里將先生的話一報，牟斌聽了很是歡喜，大手一揮從自己前院的私庫里撥了二十兩銀子給小兒子，

“知曉你讀書辛苦了，拿了銀子去買些喜歡的玩意兒！”

牟彪得了銀子自然高興，帶著兩個小廝去攬月樓大吃了一頓，又因著他如今懂事聽話了不少，家里便對他放松了些，下學(xué)后他在街面上閑逛，便是晚一會兒回家，也無人再過問了！

于是牟彪便索性不回府里用午飯了，午飯多是在街面上吃，有時進(jìn)酒樓，有時卻是在賈四蓮家的面攤上用，來的次數(shù)多了，賈四蓮只當(dāng)他是貴客，每回都加量又加料的招待，她兩世都未經(jīng)過男女之情，半點(diǎn)兒沒有多想，對面的孫倩娘比她長一歲，這出嫁的年紀(jì)到了，少女心便漸漸有些萌動了。

牟彪那模樣并不是小娘子們喜歡的斯文俊秀的讀書人，但總歸他有個好家世，在面攤上吃碗面都出手闊綽，每回的打賞都讓孫家倩娘看著眼紅，因而一來二去，孫倩娘便動了心思。

這一日，市集散了，風(fēng)又大，街面上來往的行人稀少，眼看著到收攤的時候了，四蓮打發(fā)了五蓮和六蓮回去幫著三蓮做飯，孫倩娘過來同她閑聊，眼瞧著左右無人，便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問四蓮，

“四蓮……那位牟家的公子，家里到底是做甚么的，你可知曉？”

四蓮想了想搖頭，

“只知是家住在八角巷……”

不過，瞧那日衙門里的官爺，對牟公子那般客氣，想來家里必是做大官的！

“那……你知他可曾定過親事？”

四蓮搖頭，

“不知曉……”

牟彪到攤上只是吃面，當(dāng)然也同兩個小廝閑談，但也不過說說私塾里今兒先生打了誰手掌心，誰又得了先生贊揚(yáng)，還有那讀書極好，但最愛裝清高的張仁貴很是令人討厭之類的話，卻是半句沒有提及家中瑣事的。

孫倩娘咬唇猶豫半晌問道，

“那……你可知……他為何回回都到你那邊吃面，從不來我們這處？”江心一羽的錦衣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