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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不理會董五爺和袁三,拄著破棍子,提著破籃子,說走就走,連頭都不回。
“五爺,您瞧瞧,他他他,他是個什么東西。呸!”
袁三很是憤怒,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嘣響。
“算了吧,跟這種人不值當發(fā)火。”董五爺很是隨和地說著。
“五爺,我看這老家伙是個老油子,他是誠心詐咱們來的。”
“詐也就是詐一頓飯,讓他詐就是了。”董五爺說話很是大方,一點心疼錢的樣子都沒有。
“話可不能這么說,這可是十個大洋的桌,把他老王八蛋給拆零碎了,他也不值十個大洋。不行!這口氣我出不去,我得……”
不等袁三把話說完,董五爺立時把臉一沉:“你得怎么著呀?套白狼?打悶棍?拿麻袋把人套住了,扔河里?還是直接在背后給人來一攮子?”
“嗐!”袁三晃蕩著腦瓜兒,沒脾氣地說:“我就是心里窩火,發(fā)發(fā)牢騷罷了,打悶棍、套白狼,背后捅刀子的缺德事兒,我干不出來。”
“量你小子也不敢。”董五爺呵呵一笑,接著,又問袁三:“你沒看出這人不一般嗎?”
“看出了。”
“嚯!”董五爺來了興致,“你小子眼力不錯呀。”
“您夸我呢。”袁三眉飛色舞,很是得意,“這老家伙能這么不要臉,他還不是不一般啊。一般人,誰能有他這么不要臉啊。”
“嘿!”董五爺一拍大腿,“合著我白夸你了。你真就沒看出,他是練家子嗎?”
“練家子?”袁三愣怔一下,眨巴眨巴小眼兒,“就他這樣的,也是練家子?”
“對。”董五爺點一點頭,“常言道,人不可貌相,這老叫花的能耐,一定小不了。這都什么天了,你看他穿得都是什么,單襖單褲,敞著懷,卷著褲腿,絲毫不見怕冷的樣子,這可是寒暑不侵的功夫,只有厲害角色,才有這個能耐。”
“寒暑不侵?”袁三眼珠兒一轉,用力一拍巴掌,“我聽說書的說三俠劍,書里有倆賊魔,大賊魔歐陽天佐,二賊魔歐陽天佑,還有個小方朔歐陽德,爺兒仨練得就是寒暑不侵的功夫,三伏天穿老羊皮襖,老羊皮褲,戴老羊皮的帽子,腳上套著羊毛大氈窩,別人光膀子都嫌熱,人家爺兒仨穿這么一身老羊皮,愣是不見一滴汗珠子。哎呀呀……”袁三咂舌,“我只以為只有書里面才有這樣怪人,想不到世上還真有這種怪人,這種古怪功夫呀。……怪不得這老家伙跟個老妖精似的,前一眼還在外頭,后一眼就到了跟前。原來——是個練家子呀?虧著我沒跟他較勁,不然……嘖嘖……該著我運氣好啊。”
袁三有點兒后怕,慶幸自己沒動手,不然準得倒霉。
“三兒呀,”董五爺又說:“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的胳膊上,小腿上,胸口上全都是疤痕,那都是被人用刀砍出來的。”
袁三忙說:“看見了,我看見了,橫七豎八,全是刀疤,挺瘆人的。我就納悶了,挨了這么多刀,竟然沒死?要說——這老家伙命硬呀!”
“沒錯。”五爺接過話茬,“并且是很硬,極硬,比鐵比鋼都要硬。你還注意到沒有,他的后脖頸上,也有一道刀疤?那是一道叫人只看一眼,就渾身不舒服的刀疤。”
“我沒看見。”袁三撥浪著腦瓜兒,有一說一,“我膈應他,懶得看他。再說了,他身上那么多刀疤,多一道不多,少一道不少,脖頸上有刀疤有嘛新鮮的,那話兒上有刀疤也不新鮮。德府上下,凈是身上帶刀疤的。嘻嘻嘻嘻……”說著說著,壞笑了起來。
“不對。”董五爺臉色凝重地說:“我看得很清楚,他后脖頸上的那道刀疤,自后頸延伸至前頸,絕對傷到了經脈、骨骼。一個人受這么重的傷,是絕不可能存活的。”
“呀!”袁三立時愕然,詫異道:“那他咋還能活著?難道,他是活死人!?”大獅的九河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