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逢八月節、春節,掌柜子再派力巴兒上家里去清賬,準保一個大子兒都少不了。
津門爺們兒要臉,絕不會白吃不給錢。白吃不給錢的,那是臭狗食,有頭有臉的爺們兒才不愿意背上狗食的罵名。
袁三剛要下樓,就聽見吵吵聲,似乎是有人要進來吃飯,伙計攔著不讓進來。
呦呵,還罵開街了。
“哼!大爺買賣!”袁三自言自語,“看來聚和成的買賣是越來越大了,都敢跟客人對著罵街了。這買賣呀,長不了咯——”
在天津衛,管那些店大欺客的買賣家,稱之為“大爺買賣”。
要聽說誰家是“大爺買賣”,放心,買賣一準兒快黃了。
袁三懶得管別人的事,下了臺階,徑直往柜前走,都懶得看一眼伙計到底跟什么人在對著罵街。
哪想到,他不理人,人卻理他。
“就是他!他欠我錢!我說,你還欠我五個大洋呢,我找你來了!”
大啞嗓子,很是刺耳。
袁三聽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于是扭臉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立時便愣怔住了,心說:“真是冤魂纏腿,這老家伙怎么跑這兒來了,太他媽晦氣了!”
這人非是旁人,正是那個在德府門前,賴著不走的那個老叫花子。
袁三望著老叫花,非但沒生氣,反倒樂了。
“我說,你還能要點兒臉嗎。張口就是我欠你五個大洋,你也真說得出口?!?
“要臉干啥,那玩意兒也不能當飯吃。我可跟你說,你今兒要不把五個大洋給我,我就跟你沒完!”
“沒完你能咋樣,你還能吃了我呀。瞧你那揍性,呸!”
“袁三,你小子別得意,我可知道你小子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兒,你最好麻溜把五個大洋給我,你要不給,就得請我吃一桌,抵了我那五個大洋。兩條路,你選一條!”
袁三吃了一驚,心說:“他怎么知道我小名袁三呀?”
再一尋思,這不新鮮,街面上都管這么喊他。老叫花子八成聽見過,于是不熟充熟,連嚇唬帶咋呼,就為訛他的錢。
袁三覺著好笑,以往都是他訛別人,沒人能訛得了他。這回可好,讓個老要飯的給訛上了。真他娘的哏兒。
伙計見老叫花子耍無賴,抄起掃帚,就要打人。
袁三看不下去,想一想他當花子那會兒,也沒少了挨掃帚打。
他這會兒觸景生情,所以立時喊了一聲:“住手!”
伙計不敢動了,扭臉望著袁三。
袁三心說話:“我今兒出門忘了看黃歷,活該倒霉。得嘞!成全他一餐飽飯吧?!?
于是,好言對老叫花子說:“你也別吵吵了,你不就是想吃飯嗎,我請你一頓也就是了。不過么,人家這是館子,你這種人渾身臭氣,放你進來,你能把吃飯的客人全熏跑了。這樣吧,我讓掌柜子送你一只大肥雞,再給你來一瓶燒酒,兩張大餅。你拿著這些,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吃一頓。這總該行了吧?”
“呸!”老叫花子朝地上啐口唾沫,“你打發要飯的呢!”
袁三這個氣呀,心說這不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嗎,你他媽算個什么東西呀??磥硌?,你真是他媽的欠打。得了,我不管了,打死你活該!
“想看我被人打死,你還是人嗎!”
袁三本來只是嘀咕,沒想到讓老叫花子全都聽見了。
他感到不可思議,老叫花子的耳朵怎么比驢耳朵還靈?隔著這么老遠都能聽得見?
更讓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老叫花子剛才明明在外面站著,還有伙計堵著門不放他進來。
可這會兒,老叫花子竟站在他的面前,一只滿是黑皴的臟手,還?住了他的襖領子,唾沫星子更是噴了他一臉。
“哎呀!”袁三心頭一凜,“這老家伙別是個妖怪吧!”大獅的九河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