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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闔眼,纖長的睫毛顫著,似是很痛苦,沒有回應。
沈謠端著藥碗出去了,夜里風涼,她把門關上,透過縫隙,她看著床上的男子,心里暗暗想。
若他肯這樣一直待她,她便好好和他過日子。若有朝一日他做出瘋魔之事亦或是納側妃,納妾室,那她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他。
喝過藥后顧宴哼唧了兩下,抱著沈謠的手臂睡著了。
沈謠等他睡熟后又替他蓋好了被子,隨后點著燭火在一旁桌邊翻看醫書。
山林之蛇無毒,方才在林間情況危急她顧不得思考,信了,可現在細細回想,那樣深山老林里的蛇怎么會沒有毒呢?
晚風順著窗沿溫柔的吹拂著,窗邊的月季花一晃一晃的,床邊響起顧宴清淺的鼾聲,沈謠揉了揉眼睛,耐心的一頁頁翻著。
夏日里的夜晚難得靜謐,小小的屋子里,窗上剪影溫馨,好像又回到從前的恬淡日子,只有他們兩個人。
院外一顆高大的洋槐樹下站著兩道筆直的影子。
程初禮眼里滿是落寞,不知是自問還是問誰:“沈姑娘果真這樣傾慕于他么?”
侍從不忍,他和小侯爺快把汴京城翻遍了才打探的消息,馬不停蹄連夜出城后看到的便是這幅光景,任誰看了都心酸。
他家公子也不差啊,只是晚些遇到沈姑娘了。
侍從勸道:“公子,咱回吧,再晚大娘子就該惦記了。”
程初禮恍若未聞,手扶著樹干,癡癡的望向窗上那道溫柔美好的剪影,半晌,他垂下眼:“罷了,她幸福就好,但愿顧宴會好好待她,不然我絕不放過他。”
*
翌日一早,沈謠早早洗漱完去煮了白粥,小廚房李爐子上煎著湯藥,彌漫著淡淡的苦澀味,顧宴不知何時起了,走到沈謠身后環著她盈盈一握的腰身,臉貼在她脊背上。
“謠謠,昨天夢見你了。”
沈謠衣衫料子薄,被他胡茬弄的癢癢,她笑著嫌棄道:“你快去刮刮胡子啦。”
顧宴將她板過來,親了一口,見蹭的沈謠滿臉口水,他淡淡笑著:“小花貓。”
沈謠手里攥著鍋鏟,胸透起伏,忿忿的看著他,恨不得給他一鏟子。可看著看著沈謠眼睛就彎成月牙,她驚喜的發現顧宴唇色變得正常了。
昨晚回來還是紫色,現在已經褪去了不少,雖然還很蒼白沒有血色,但是好像沒有毒了。
顧宴瞧她笑的跟個傻子盯著自己,眉梢挑著,頗為得意:“從前不珍惜,現在知道你男人多好了吧?”
沈謠心里高興,懶得跟他計較,她揮了揮小手,攆客道:“快出去等著吧,別在這湊著。”
顧宴冷笑,嗦了下她軟軟的小手:“等我病好的。”
沈謠一哆嗦,趕緊跑了。
兩人正鬧著,門外傳來了陣陣人聲伴隨著車馬嘈雜聲。
顧宴摟著沈謠去院子里看,透過柵欄,外頭停了好幾輛華貴的馬車,明黃轎簾上刻著“皇”字徽記。
他皺眉,那是宮里的馬車。
村民們紛紛議論:“這是宮里頭的貴人來了?這院子里的世子爺身份竟這樣尊貴?”
“你懂什么呀,那世子爺身上流著的是皇家的血,雖說老王爺不在了,那官家可是他親叔叔啊!聽說世子爺昨兒上山被毒蛇咬了,官家哪能坐視不管呢!”
“來頭不小,來頭不小,這老朽我一輩子也沒見過宮里的貴人啊。”
正議論著,馬車上下來一個黑底面料,白色暗紋的中年男子,他面色沉素,手里握著浮塵,沖后邊的小太監們擺擺手。
那些小太監們手里捧著敞開蓋的寶盒,里頭全是珍惜的藥材,人參等,一看就是上好的補藥。
與此同時,對面的馬車也下來一位貴人,那女子衣料華美,發髻精致,舉手投足皆帶著氣度。
沈謠認出,那是長公主宮里的鶯鶯姑姑。
蘇公公與鶯鶯對視了下,眼里皆是笑意。
“長公主殿下和官家不愧是姐弟,當真是心有靈犀啊!”
鶯鶯姑姑淺笑,隨后朝后邊擺手,流水一樣的小宮女捧著補品朝院子里進。
兩人齊齊躬身,作揖行禮:“拜見世子,世子妃。”
柵欄外的村民眼里露著艷羨之色,他們曾想過謠丫頭的夫君顯赫,卻沒想到這直接是站在了權利的頂端啊。
有見識廣去過城里的嘀咕道:“那年元宵燈會,官家游街,那旁邊跟著的大監可不就是眼前這位公公,天子近侍那也是好幾品官呢,這樣的人物對世子竟然這般恭敬,倒像是親生的一樣。”
“噓,這等事豈是咱們能議論的,只要他待謠丫頭好便成,可千萬不要走當年玉錦的老路啊。”
顧宴抬手:“二位免禮。”
他負手而立,即使現在只穿了一件家常外衫卻也難掩身上那抹清貴矜持的氣度,他唇邊噙著笑:“有眼線就是好,消息靈通,本世子昨夜受了傷,今日宮里就知道了。”
蘇公公面色有些尷尬:“世子爺,官家也是擔心您啊。”
沈謠扶起鶯鶯:“姑姑,咱們進去說話吧。在外面風大,對世子身體不好。”
蘇公公盯著上頭審視的目光,也是腳底發虛,聽見沈謠解圍,急忙接茬:“是啊,官家還派了太醫院之首宋太醫前來給世子診治,咱們先進去吧。”
顧宴冷笑了聲,沒再說什么,朝屋里走去。
屋內,宋太醫給顧宴診著脈,沈謠擔憂的問道:“太醫,世子的毒可有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