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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寧冷笑,赤金小勺摔到了地上,鳳仙花染的指甲鮮艷欲滴:“什么臭魚爛蝦都能進我朝華宮了?跑到我地盤搶人,還不趕緊攆出去!”
小太監領命而去,沈謠松了口氣,看向福寧的眼里多了一分感激。
福寧瞥了她眼,頓時又恢復那副冷艷的神色,她手指敲著桌子:“你也別跟我套近乎,限你三日內跟阿宴和離,不然本殿下親自把你攆出王府。”
沈謠眼眸微睜,她下意識辯解道:“殿下,我和世子是真心的。他待我很好,我心里也有他。”
福寧擺擺手,臉上不耐煩:“不用解釋,情情愛愛那一套在我這沒用。你,換好衣裳出宮,然后盡快和離。”
沈謠心涼了一截。
開始嫁到王府只是為了活命,不被威北王搶了去,可現在她心里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拋卻威北王那一層,她能感覺到自己心里竟也是不想離開顧宴的。
她能感覺到顧宴在一點點變好,變陽光,變得愿意去好好生活,而她也在他的鼓勵下越來越勇敢,自信。
心底里一直有一道聲音,但是她從不愿去提及,去承認。如今長公主要她和離,她好像有一絲絲清明的感覺,卻又不敢確認。
容不得她再想,不多時便有小宮女帶她下去換衣裳出宮。
沈謠走后,福寧偏頭問向一旁的宮女鶯鶯:“她長的還挺好看,不知道多大了,看著也就二八的年紀,怯生生的,不過身段不錯,看著是好生養的樣。”
鶯鶯一臉茫然:“殿下?”
福寧手撐著額頭,咂咂嘴:“聲音也好聽,性子溫婉,很嬌柔的一個姑娘。”
鶯鶯擦汗:“殿下好像很喜歡世子妃?”
福寧反問:“我有么?”
鶯鶯點頭:“殿下不僅救了她,榮太妃來要人的時候您還護著她,您……分明很喜歡世子妃。”
一屋子的宮女也都紛紛點頭。
福寧嗤了聲,不復方才端莊,此刻的她更像是尋常富貴人家的大小姐:“阿宴一個筋,隨他那個死父親,我還不是怕什么妖艷女子把他蠱惑了去,這才嚇嚇她。”
鶯鶯淺笑:“原來殿下并不是真的要世子和世子妃和離啊。”
福寧向后靠去,眸色復雜起來:“也不是,沈謠或許是個很好的姑娘,但是她配不上阿宴。阿宴是要成大事者,未來更是要繼承大統。上位者,必然要斷情斷念。阿宴對沈謠這么上心,可不是好事。”
鶯鶯點點頭,世子爺那樣的人物,挑選妻妾是大事兒,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是她等能處揣測的。
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兒,謹慎道:“殿下,方才咱們在綠湖救世子妃時,旁邊還有一艘御船,好像也是在暗中保護一樣。但是他看見咱們救了世子妃就沒出面,直到咱們上岸,那船才離開,不知道是哪撥人。”
福寧懨懨,有些嫌棄:“還能是誰,我那個沒出息的臭弟弟,官家唄。”
*
沈謠到家時已經月上枝頭,送她的小宮人匆匆行禮后邊走了。
沈謠在門前站定,看了眼藏在袖子里包扎好的紗布,深吸了一口氣,腦海里在飛快的想著說辭。
她回來這么晚,顧宴肯定擔心了。
“咯吱”鐵門里飛快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臂,隨后沈謠整個人偷偷溜了進來,她看了眼東廂還亮著燈,心里松了口氣,顧宴應該在屋子里。
可正當她打算回去時,院子里突然響起一道戲謔的聲音:“做賊心虛?”
沈謠嚇了一跳,手捂著胸口,這才看見院子里的石凳上坐著個人。
寬大的黑色外袍松垮垮的垂在地面,凳上的人墨發散著,病態的眉眼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帶著一絲玩味。
沈謠癟了癟嘴,沖他勉強笑笑:“夫君,晚上好。”
“晚上好。”顧宴和藹的沖她招招手,唇邊噙著抹笑:“過來。”
他神色看著溫柔,可沈謠怎么看都覺得那笑容不懷好意。
她烏黑的眼眸轉了一圈,盤問是免不了了,可她還是想掙扎一下。
沈謠熱心問:“夫君,你還沒喝藥吧,我去廚房給你熱藥,藥這個東西啊,可不能間斷呢。”
“站住。”冰冷的聲音漸漸失去了耐心。
夜涼如水,院子里披著一層霜白的月華,四周靜謐,只余早蟬棲鳴。
沈謠乖乖坐到他對面,右臂自然的放在左臂下。
顧宴瞇著眼,盯著她那自以為瞞得住的小動作,眸色沉了幾分。
看這架勢,是還想瞞著他呢。
若非姑姑及時出手,小姑娘今日就可能命喪綠湖,想到這兒顧宴便覺得遍體生涼,不住的后怕。
他回想到傍晚時,朝華宮的人來匯報,將下午沈謠如何被榮太妃堵住,落水,又是如何被長公主救了回去的事兒說了個遍。
那會兒聽完后顧宴恨不得立刻進宮殺了榮太妃,可他最后還是忍住了,一刀了斷這種痛快,送給她,白瞎了。
“說吧,怎么回來這么晚。”顧宴臉色黑的厲害,聲音也有些冷。
沈謠搓了搓手指,小聲道:“在宮里一時貪玩了,忘了時辰。”
顧宴冷笑了聲:“是么?都玩了什么,說來聽聽。”
沈謠抬頭看著他,他明明神色那么淡定卻還一直不依不饒的,她瞬間蔫了:“就宮里哪哪都新鮮嘛,我又沒見過,自然看什么都好玩。”
顧宴眉梢挑了挑,湊近了幾分,大掌抓過她的右手,微微用了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