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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干了!”雖然大家都順讓我單獨跟男的一塊兒時候別喝酒,不過凱文還是個孩子,我覺得不算男人,所以放心大膽地干了一杯又一杯。不知不覺第三杯已經進肚子了,頭也開始有點暈暈的。
“到我問你了。”好像說話聲音也抖起來,“你為什么不叫樓爺爺爺?天天樓爺樓爺的,這個問題我好奇很久了,就……”
“誰說他是我爺爺啊?”他被酒嗆著了,邊咳邊說道,“他是我爸!”
“咳咳……”這次換成我驚地噴出酒來,“什么?可是看起來……”
想說的話我又咽了回去,樓爺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一大把,難道是老來得子?
“他真的是我爸。”凱文有些無奈地聳聳肩。
“那你為什么從來不叫他爸爸?”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輕輕地敲著臺階,停頓了好一會兒說:“反正因為一些事,我心里恨他。你就當我媽沒了他太傷心了吧,所以老得比較快。額,我跟你說這些干嘛……也是奇怪了,這話竟然能從我嘴里說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云淡風輕,更讓我覺得內疚。
“對不起……”
“沒事兒。這么多年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好拍拍他的肩膀。
突然感覺他跟樓爺之間的問題,比我想象的更復雜。
“你們這么有錢怎么租房子住啊?”我趕忙岔開話題。
“有錢?”他眨巴著眼睛望著我,干脆往上挪了一個臺階,“好像在大眾的意義上這是有錢吧。樓爺是個很有本事的人,他知道什么東西能掙錢,而且他在各個國家都能掙到錢。我們一般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太久,所以沒必要買房子。”
我湊近凱文,怕他聽不到我說的話,距離很近,卻仍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只能看到他星光下立體的側臉影。
“你這個年紀在國內才上高中,可竟然已經開始做生意掙錢了!”
“樓爺唯一讓我接觸的生意也只有紅酒了,雖然我偶爾也會接點別的活,但是……姐你困了?”
頭有點重好像有點聽不清楚凱文再說什么了,但我還有很多好奇的事,于是強撐道:“沒……有……”
我使勁理理思路,想挨個問出我的好奇:“你們是米籍么?以前一直住在米國么?我都沒出過國,給我講講國外有啥新鮮事唄?”
“能有什么新鮮的,就是沒咱這兒安全。記得以前住在布魯克林,大半夜的外面槍戰,給我們家玻璃都打穿了,剛好樓爺談了個單,我們天一亮就搬上東區去了。后來在澳洲住了陣,倒是挺新鮮的,各種動物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轉,心理素質得好………”
之后我便沒了意識。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床上了,在被窩里伸了個懶腰,覺得陽光分外刺眼,四周的氣味也嗆得刺鼻。
白色暗格的床單顯得這張鐵架床更加整潔,我順著望去,只見不遠處擺著不知道是三個電腦,還是一個電腦三個屏幕,墻角立著一個簡單的酒架,里面全是紅酒,旁邊的墻上掛著一副眼熟的畫,旁邊題詞全是我看不懂的行書,地上擺著一些簡單的健身器材,床頭柜上有個鐵絲扭成的臺燈,簡單卻異常好看。如果沒睡昏頭的話,這應該不是我房間……我深吸一口氣,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地往客廳望去,遠遠看見凱文開門進來。我確定了被子里的自己,發現只剩內衣了,我一時又氣又惱,脹得臉發燙。凱文見我醒了,躡手躡腳地朝我靠近,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我順手抄起枕頭就狠狠向他扔去,他一臉懵地接住枕頭,我氣不過又順手抄起臺燈。
“姐……喂……有話好好說,臺燈好幾萬呢,而且是絕版!”我一看他緊張的不行,也意識到這個臺燈價值不菲,所以我慢慢放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只能用盡全力尖叫了起來,“滾!啊!”
他噗嗤笑出來:“姐,你不會以為……哈哈。”
我憤怒地瞪著他:“小小年紀不學好!”
他忍不住地邊笑邊走出去,待他回來時候,把我的衣服扔給我,一本正經的說:“你沒開玩笑吧阿姨?要真有啥我可以告你那啥未成年!更何況我眼又不瞎。”
我在被子里偷偷把衣服穿上,為他剛才那句話又氣得舉起來臺燈。
他慌忙擺手示意我放下:“我錯了阿姨,不是……姐……姐!昨天真是你喝多了,吐的自己一身都是,還抱著我又哭又吐,搞得我一身鼻涕和嘔吐物。關鍵是你門還關上了,我又不能給你門撬了,你全身上下也沒個兜,真不知道鑰匙在哪啊!關鍵你摟著我不松手……”他說的一臉委屈,我意識到自己昨晚又斷片了。我羞得沒臉見人,一頭扎進被子里,他們總告誡我別喝酒別喝酒……啊!我怎么就不長記性呢。
“姐,別往被子里鉆了。你衣服這事真不怪我,我昨天把你一帶進屋,你自己就爬床上鉆被子里了,還把衣服脫了一地,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而且你吐了我一床我還沒說什么呢……”
他說到這撇了撇嘴,而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小鹿!小鹿?你好,是新搬來的吧?樓先生說讓我找小鹿幫你們簽……”王姐依舊秉承著她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在我聽到聲音開始瘋狂的穿衣服準備跑路的時候,僅僅兩聲敲門聲,王姐就已經站在凱文身后目瞪口呆了,“……嗯……我什么也沒看見……我在外面等你們……”
“王姐……不是……你聽我說……”我著急想找王姐解釋,可爬出半截又想起還沒穿好衣服,急忙又躲進被子里,剩下凱文望了望碎碎念的王姐,又看了看在被子里爬進爬出的我哭笑不得。
王姐嗓門太大,所以她的碎碎念我們聽的一清二楚:“艾瑪,賊快!……不對……不是……天吶……艾瑪……”
凱文無奈的聳了聳肩說到:“我出去跟她解釋下,你趕緊出來,準備吃飯了。”
他轉身走后,我把頭埋進被子里,因為實在太丟人了!我拼命蹬著被子,卻被被子里的氣味一下子惡心到,趕忙又把頭伸出來。
等我出來看到王姐那種“不要解釋我已看透一切”的表情,就知道凱文根本沒解釋清。王姐慌忙簽完合同就離開了,每當我想解釋的時候她就來句“年輕人嘛,我懂,我懂,我又不是老古董”,所以直到最后,我都被誤會著,導致雖然我吃了滿滿一大盆意面,也并沒有讓郁悶的心情得到任何開解。
凱文一臉無奈得看著我吃,估計是看我把他的那份也吃了實在忍無可忍,才伸手攔我:“剛就想說,你有這么大胃么?吃壞了可別求我給你買藥!”
我打了個嗝,瞪著他,可又覺得好像是自己更理虧,只能繼續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