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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現場有沒有和往常不一樣的地方。”平安問。
“有兩條子汽車輪胎印,這個比較明顯,一眼就能看出來,還有距離水泥工作面外圍不到兩米的地方,有個小洞,其他沒啥了。”大爺回憶到。
“水泥灌澆機器怎么開?這個機器開起來動靜應該不小,你也沒有聽到?”平安問。
“娃,我知道你想問啥,案發當夜,機器根本沒有開。工人在凌晨12點半結束夜班,水泥灌澆設備關機后,噴嘴里還會保留一些,就跟你洗完澡以后,管道里還會有一股子水是一個道理。”大爺吸了一口煙后說,工地上的工人們,每晚干完活,關閉了設備后,都會用木根敲打水泥噴嘴,讓存在里面的水泥流出來,最后把這點水泥也磨平才會徹底結束,可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夜,也有人敲打水泥碰嘴,確定了沒有水泥了,人才走,可灌澆尸體的水泥........
話說到這里,大爺似乎有些疲憊,帶著一點不好意思說,“娃,我去方便下,你們等等我哈,別亂跑,不要想著躲避責任,警察也不會拿你們怎么樣的。”
“大爺,我也有點存貨,咱一塊去唄。”平安趁機站起來說。
“行啊,行啊,咱相跟著走。”大爺默默的看了一眼林鐺后,背著手先離開了,平安朝林鐺笑了笑,也追了出去。
繞過大型設備,水泥工作面正東方向,一片看起來毫無異樣的鐵皮圍欄旁,大爺用手里的鑰匙打開了一根鐵鏈子上掛著的鎖,打開了一扇和圍欄同材質做成的簡易門,帶著平安朝小樹林走去。
“娃,你真是記者?”大爺問。
“是呢,我叫做平安,你可以打電話問問我們單位的人。”平安說,“因為我是真的,所以不怕警察來。”
“娃,那個女娃一會要是走了,就讓她走了吧。”大爺突然回過頭看了一眼平安說。
“她跑不了,她身份證還在我這里呢!”平安洋洋得意的說。
“真的在呢?”大爺問了一句。
平安突然有種不詳的感覺,趕緊用手去摸兜,發現兜里的身份證已經不見了蹤影。
“大爺!你知道她偷偷拿走了身份證?”平安一臉怒氣的說。
“嗯,我看見了,你聽我說的認真,她悄悄拿回去了。”大爺輕描淡寫的說。
“大爺,萬一她是壞人呢?”平安著急的說。
“女娃娃能把百十來斤的死人像栽花一樣載在水泥池子里?”大爺反問了到,“況且,還是個沒有頭的尸體。”
平安有點捉摸不透,看起來一臉正氣的大爺為什么會這樣幫助林鐺。
“我清楚,這女娃就是混口飯吃,自從這里案發后,那些個做自媒體的一整天的守在工地外面,想要掌握一點信息,哪怕一張照片都行,我昨天一白天都在和這些人打交到。”大爺說,“這個女娃娃和他們是一路人,我不為難人家,混飯吃嗎,何必呢,跑了就跑了,不是知道她是哪家自媒體的了?讓警察為難去吧。”
說到這里,大爺看了看平安,發現平安還是一臉不高興,就說到:“我猜你是真的來調查案子的,不過,娃娃,做事情要有分寸啊,一會天亮了,好好給人家警察承認錯誤。”
一路上,平安沉默無言,相對今晚出現的那個叫做林鐺的女孩,他更在意案子的調查。實際上,從他和大爺走進小樹林時,他就開始用手機計時。在河邊解了手后,他又故意讓大爺演示了一下當時“一腳踩進水里”的場景。往回走時,他又讓大爺指了指發現“小對象”的大概位置。
“27分鐘!一共用了27分鐘!”回到簡易房,平安看了下手機,發現案發當晚,保安大爺不在的那段時間,大概有27分鐘左右。就是在這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里,殺人兇手要想法打開鐵門,開車進來,放入水泥,拋入尸體不是不可能,但也過于牽強。
“大爺!你發現尸體后,有沒有看一下鐵門?當時的鐵門是鎖著的還是打開的?”平安問到。
“鎖住的,出事后,我親自查看了一遍,工地周圍的護欄沒有爬動的痕跡,這些鐵皮護欄,都比較軟,如果有人爬上爬下,就會被壓的變形!”大爺說。
“可我.......”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你和那丫頭爬進來的地方,是昨天白天,有所謂的‘記者’偷偷翻進來時造成的!”大爺一臉怒氣的說。
“我說,警察來之前,能不能滿足一下我,讓我拍幾張照片......”平安和大爺都沒有發現,原本以為跑走的林鐺,依然在這里。
“你咋沒走?”大爺有些驚訝。
“我除了想拍個照片,沒有什么壞想法,也不是壞人,我干嘛要跑。”林鐺說。
“手挺快啊,是不是以前當過偷兒?”平安不滿的看著林鐺。
“我拿回自己的東西而已.......”林鐺嘀咕著。
“想拍就拍吧,我在這里是干不成了,估計以后也不會有人再請我當保安了。”大爺坐在椅子上,有些不舍的說。
“大爺,你的名字是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幫幫你!”平安突然說到。
“哦,我叫做高達,別一口一口的大爺叫了,我還不到60歲,叫叔叔吧!”高達笑呵呵的說到。
高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任平安和林鐺走出了簡易房。林鐺走到水泥作業面,取出單反相機,開始思考如何拍攝。
背著手圍著水泥作業面轉圈的平安,則開始將當晚搜集到的信息進行過濾——
現在最大的懷疑對象,依然是牛建要舉報的人。平安想到,殺人分激情和預謀兩種,激情可能會無差別攻擊,殺害與自己不認識或者和自己沒有任何交集的人,這種情況下,除非兇手留下特別明顯的證據,或者證人,警察辦案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兇手到底是誰。相對來說,這種作案情況下,兇手應該不會刻意去隱藏尸體,因為沒必要。如果是預謀殺人,那就會想好殺人后的處理,比如隱藏尸體。wap..OrG
牛建被人砍掉了腦袋,像是泄憤,比較符合被舉報人滅口時的憤怒。但是沒有必要把尸體送到這里來啊?用水泥灌澆尸體,這明顯是不想讓人找到,既然要灌澆,為什么不灌澆徹底?像栽花一樣的處理尸體,是一種警告或者暗示嗎?平安想著,根據昨晚和今天凌晨的調查,殺害牛建的第一現場肯定不是這里。其次,兇手一定對這處工地非常熟悉,甚至就是這處工地里的工人。第三,大爺出去撒尿這個時間段里,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在這個時間段里面,臨時進出的小門是開著的,外人是可以進出的,這也就解釋了鐵門為什么可以從里面打開,汽車如何能夠進來,事后,汽車開出去,幫兇從內鎖住大門,然后從小門溜走。第四,水泥工作面里的水泥是怎么來的?真的是灌澆機器里留存的?
“大記者,你說那個殺人兇手是怎么把尸體這樣‘載’進水泥面里的?”就在平安深思時,手忙腳亂的林鐺還沒有開始拍攝,因為她發現,自己不站在高處,就沒法把水泥面整個拍攝下來。
是啊,拋尸時,還得注意把控時間,早了,水泥沒成型,尸體‘載’不住,晚了,水泥成型了,尸體進不去。平安突然發現林鐺的問題,也成為了本案的一個疑點。
尸體是豎直的放進去的,那也就是說,一般人沒法把尸體這樣豎直的舉起來。水泥面上沒有腳印,又說明兇手沒有就近拋尸。平安再一次陷入深思,就算加上幫兇,也不可能完成把尸體擺放成栽花的樣子進行拋投,除非,除非——
“大記者,幫我找個工具唄,我得借著工具站得高一點才能拍下全景!”另一邊的林鐺可憐兮兮的求助到。
“對了!工具!”平安興奮的喊了起來!要在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里,把尸體拋進水泥面,需要工具,如果從車里自帶工具的話,那時間就不夠了,那么說,這個裝滿了各種工具、器材的工地,就可能會為兇手提供最直觀的幫助!而如果兇人就近取材的話,無論如何也會留下痕跡。
想到這里,平安一跺腳,瘋了一樣的朝簡易房跑去。
“高達叔!來!和我玩個‘誰幫我找線索就給誰一百塊’的游戲唄!”平安搓了搓手,揚了揚眉毛,騷氣蓬勃的對高達說到。
“還有個女娃娃在呢,我是個有原則的人,錢不錢的,這樣不好吧!”話雖如此,高達卻搓了搓手,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們的樣子好惡心!”不明就里,跟著平安一路跑進來的林鐺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嫌棄的說到。
“乖!來來來,想不想要個頭條出出名啊!”平安繼續搓著手,揚著眉毛,晃著頭一臉壞笑的朝林鐺走去…….彌卡的疑案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