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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空氣流通后,于四叔才拿著火把走了進去。
經過一條甬道后,在一處闊室前,于四叔的腿徹底邁不動了。
“謝燼,快看。”
幾人走到前頭,一個個也激動的說不出話。
這里堆放的竟然都是糧食。
上好的糧食,不是那些粗糧而是上好的麥子。
“有這些糧食,恐怕夠咱們吃一陣子了。”
謝燼掃了一眼,心中對這里的糧食就有了大概。
“不錯,咱們也能把軍所的人數補全,到時候大侄子,你就是名副其實的百長。”
“里面是什么?”
謝燼指著闊室另一邊的一條通道,舉著火把好奇的走了過去。
于四叔一馬當先走在前頭,又走了一會后,眾人再次來到一個巨大的石室中。
“重甲,這是騎兵的重甲。”
“大侄子,你看,狼牙槊,這些東西足夠裝備一支三千人的騎兵了。”
于四叔輕點一下,開心的說道。
但是謝燼此時卻一臉凝重。
“四叔,咱們惹大禍了。”
“這些東西絕對不是黑風寨能擁有的,一般的世家大族也難以拿出如此多的馬槊和騎兵裝備……”
聽到謝燼的話,眾人只感覺冷汗直流。
他們本是想貪圖點小財,若是撞破了某家的謀劃,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怎么辦?”
謝燼走到哪用油紙包著的馬槊前。
“奇怪……”
“這足足數千柄馬槊,絕對不是一家之力能拿出來的。”
“哪怕我謝家最多能拿出百十來桿,而且你們想,做馬槊用拓木,可拓木生長在黃河往南的地區,咱們這里根本沒有制馬槊的條件。”
謝燼不甘心繼續在這些鎧甲之中翻找,想找到這馬槊的出處,半晌后,在一個箱子的角落,看到幾個拓印的字。
“文宣皇帝承制。”
“難道……”
文宣皇帝,北齊末代君主,前半生勵精圖治,后半生荒淫無度,好大喜功,最后被如今的周天子取代。
當年,文宣皇帝曾經北征遼東,又選軍中精銳,組建百寶鐵騎,傳言百寶鐵騎人人以一當百,騎寶馬,穿重鎧,持馬槊,能開二石強弓。
為裝備這支精銳,文宣皇帝又收攏民間長槊為己用。
想到這,謝燼放下心,這些東西,應該是北齊留下的。
“三叔,四叔,這些東西歸咱們了。”
謝燼露出一口白牙,朝里面走去。
在最里面整齊的擺放著一張張騎弓。
他們軍所最好的一張弓就是王三所用的一張二石的硬弓。
謝燼一直想找一把好的騎弓,最少要三石以上的才行,不然他容易一不小心把弓拉斷。
翻找了一圈,謝燼的目光定格在一張巨大的騎弓上。
此弓,通體由不知名的金屬所造,比普通騎弓長出一截,弓弦也異常粗壯,弓身上還雕刻著龍紋,好似兩條游龍盤踞在上一般。
在弓的兩頭,還各各自鑲嵌著一柄利刃,讓這張弓的主人在近戰的情況下也不至于吃虧。
謝燼試著拉動弓弦,竟然略感吃力,頓時心中大喜。
要知道,三石的弓在謝燼手里都可以隨意拉開,而眼前這弓他卻要用七分力才能拉動。
“好弓!”
謝燼贊嘆一聲,這弓簡直就是為謝燼量身定做一般。
隨后又再發現了一堆包裹在油紙里的狼牙鐵箭。
要知道,在軍所,他們平時所用的箭矢都是木箭,鐵質箭頭都是用了再用,異常珍貴。
“快,收拾一下,盡快裝車,先把這些軍械運回去。”
哪怕外面下著茫茫大雪,這些東西也必須盡快送回軍所。
只有在軍所,才是最安全的。
幾人足足搬運了三天,借著大雪的掩護才把這些東西運回了軍所。
于四叔頂著雪,在山口蹲伏了好幾日,見地上的車轍已經徹底被大雪覆蓋,才放心的回到軍所之中。
“好,好!”
劉振撫摸著這些兵器戰甲,滿懷激動,“有了這些東西就能給大侄子打造最初的班底了。”
謝懷也是滿臉激動的點頭。
“日后有了這些,上戰場立功受賞,也會容易一些。”
“但是,這些東西和錢財的消息,誰也不要說出去,不然別怪我不計情面。”
接下來的日子大雪封山,眾人每日除了練武之外,還多了一項課程,騎術。
謝燼雖然會騎馬,但是也僅僅是能騎,這還仗著自己的蠻力和一丈雪的神駿,就在于四叔花高價在草原人手里買了幾匹戰馬,給眾人配上坐騎之后。
謝燼等人就又開始了每天挨刀背的歷程。
一晃寒冬過去,春暖花開,大山也將和外界連通。
謝懷準備為謝燼的前程鋪路。
“如今大山已經解封,咱們軍所也不缺錢糧,我準備,去張大人那里把招兵的權利拿回來,順便收攏一些流民中的孤兒,為我所用。”
聽完謝懷的話,劉振幾人齊齊點頭,“此時,我看行,大侄子年齡也不小了,過幾年就成丁了,到時候手下有了自己的隊伍,也可去草原獵些蠻子,充實營帳,兌換軍功。”
“沒錯!”
謝懷點點頭,“咱們要么出身低下,要么像我這樣是不得寵的庶子,想要改變命運只能靠自己。”
“大哥,既然這樣,開山后,我和大侄子走一趟。”
兩天后風和日麗,冰雪消融,謝燼,劉振二人辭別眾人,朝都尉府行去。
謝燼還是第一次穿上軍所里的百人長盔甲,劉振也提著長槍穿著明光鎧,一路上二人風馳電掣,百余里的路程,二人只走了四個時辰。
“大侄子,你記住,這個叫張樺的人出身山東富戶,用錢買了一個八品軍職,手底下掌握了十個軍所。”
“名義上他手下有一千人,但是實際上,他手下能拉出來的還不超過二百人,剩下的全部都是空餉。”
“此人出身商賈,骨子里那種愛占便宜的性子是改不掉的,此去,咱們寧可多花些錢財也不要得罪他,明白嗎?”
“放心吧,二叔。”
謝燼無奈的笑了笑,他現在怎么就成惹禍精了。
張樺的治所在一個叫臨江城的軍鎮,而張樺就是這的土皇帝。
城中最大的建筑就是張樺的府邸。
劉振在府邸門口,恭敬的送上拜帖,還塞給門房一小塊銀子,才得到通傳的機會。
“二叔,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區區一個門房都敢在咱們面前作威作福。”
謝燼不屑的說道。
“沒辦法!”
劉振搖搖頭,“當年陛下平天下時候,軍功容易獲得,人人都不缺錢,現在天下平定,陛下打壓武官,扶持文官,我等當兵的自然就要想辦法賺錢了。”
對于眼前的這種事情,他早已經見怪不怪。
“呵!有意思,皇帝老兒也不想想,沒有大軍保家衛國,他和那些文官,憑什么在朝堂上大放厥詞?”
“憑著對敵人搖尾乞憐嗎?”
“閉嘴,這話莫要再說。”
劉振左右看了看,見沒人聽到,才收起謹慎的眼神。
“二位,請吧!”
過了會,門房回來,朝兩人招招手。
“提醒一下,將軍大前天新納了個小妾,這兩日休息不好,你們最好快點。”
“明白,明白,多謝小哥提點。”
劉振又是一塊散碎銀子奉上,那門房才心滿意足的打開門,把二人迎進去。
“銀狐嶺軍所,隊副劉振,同候補隊正,謝燼,拜會將軍。”
“謝燼?”
“沒聽說銀狐嶺有這么一號人啊!”
房內,慵懶的聲音傳來,言語之間,還有一絲輕視。
“將軍……”
謝燼攔住要開口的劉振,提了口氣,“謝某奉京城謝家之命,特意前來此地,重組銀狐嶺軍所,還請將軍給予幾分薄面。”
“謝家?”
“那個謝家啊!”
“將軍,這大周,可有第二個謝家?”
“哼!本官怎知你是真是假,我又沒去過謝家。”
“既如此,末將就不再叨擾,告辭。”
謝燼拉著一臉驚愕要開口的劉振就要往外走。
屋里那張樺聽到外面沒有聲音,趴在門縫正好看見謝燼等人離去的背影,心中開始糾結。
謝懷他是知道的,被謝家發配過來的人,他可以不管不顧,但是謝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