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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芷青低眼給宋品羽的手背上著藥,倏忽問:“哥哥,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宋品羽的嗓音有種慵懶放松的沙啞。
“你知不知道程煜夜去哪兒了?”徐芷青不想傷害宋品羽,但她真的很想知道程煜夜的下落,為什么突然轉學,為什么不告訴她原因?
宋品羽低下頭,看著坐在地上,給他上藥的徐芷青沉吟不語。
“如果你不愿意說,”徐芷青嘗試退一步問:“那就告訴我,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宋品羽冷哼一聲:“還沒死?!?
“哦?!毙燔魄嗖簧萸蟠蚵牳?,根據她對宋品羽的了解,這已經是他愿意告訴她的極限了。
宋品羽的心情頓時不好了,他兩指捏著徐芷青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你還挺能耐,敢跟我打聽情敵的下落。”
“松手。”徐芷青平靜看著他,“我要繼續上藥。”
宋品羽琢磨不透徐芷青如今的脾性,他怕她生氣,居然乖乖聽話松了手。事后,他都對自己感到不可思議,能讓他讓步至此的人,也就只有徐芷青了。
沒多久,徐芷青又問:“你以前得了什么病,為什么要一直戴著口罩?”
程陽洲和宋品羽都說過程煜夜有病,既然他們是雙胞胎,他們得的會是同一種病嗎?
宋品羽哪兒能猜不到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冷冷地說:“秘密,就不告訴你?!?
這語氣,還挺傲嬌。徐芷青有點無語。
“以前你也說過是秘密,現在不戴口罩了,還是不告訴我?!毙燔魄酄钏莆倪@么一說,“還沒到你告訴我秘密的時機嗎?”
宋品羽低下.身來,猝不及防地靠近:“知道什么時候才是正確的時機嗎?”
徐芷青抬頭,與他對視,二人之間的距離靠得極近。
宋品羽伸出手指,惡劣地戳了徐芷青的右臉頰一下,“你什么時候不喜歡程煜夜了,我就告訴你這個秘密。”
“……”徐芷青干脆換個話題,“你大學選的專業是法學,你對法律和道德的看法是怎樣的?”
宋品羽兩手輕松地撐在床鋪兩邊,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他饒有興致地反問:“你覺得我怎么想?”
“我覺得,”徐芷青頓了頓,面不改色道,“你壓根沒當一回事兒?!?
宋品羽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彎了腰,笑了半天也停不下來。
徐芷青趕緊撲過去捂住他的嘴:“小點兒聲,別被我媽聽到了?!?
“聽到了就說,我在我家陽臺笑的,反正隔得近。”宋品羽還在笑,低低的笑聲從徐芷青的指縫間漏出來。
徐芷青有點惱怒,連忙更嚴實地捂?。骸半y道我說錯了?”
宋品羽此時坐在床上,身體受力微微后仰,徐芷青趴在他身上,努力捂著他的嘴,幾乎主動把整個自己都送到了他懷里。
“沒有。”宋品羽故意不提醒她現在跟他的姿勢過于親密,不符合她堅持要玩兒的兄妹游戲,“正是因為你說對了一半,所以我才笑了。”
徐芷青松了手,忘記從他身上下來,她問:“對了一半是什么意思?”
宋品羽享受著她主動的親密,樂意將這個話題一直繼續下去,“法律和道德對于我來說確實不太重要,因為我有自己的準則,不過,我肯定它們存在的必要性?!?
徐芷青疑惑:“比如說?”
宋品羽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徐芷青左邊臉頰,“法律的本質是用來保護人的,最需要它保護的是弱者,人的強弱之分在對比之下才產生。若是社會沒有了法律,相對弱者的利益就會受到損害,社會就容易亂套。懂嗎?”
“哦?!毙燔魄喽?。
“至于道德。同理,它是用來規范世人心中的善,不過道德不像法律,沒有規范的條文,每個人心中的道德底線都不一樣,那么,善和惡的界定在不同人的心里也是不一樣的?!?
徐芷青點頭:“沒有絕對的善惡,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非善即惡?!?
宋品羽贊許:“善惡之間的天秤,只有度和不平衡?!?
只有無知的人才會用好人和壞人去簡單的界定一個人。
人類社會,本質上依舊是動物世界。毫無鋒芒的善良,無法在現實世界中立足。
所以他有意識地把他的小姑娘,教成了個有鋒芒的人。
徐芷青居然和宋品羽在對道德界限的問題上達到了統一。
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在她眼里,宋品羽是道德底線特別低的那種人,而她差不多就是個正常人程度,這是從她的角度看到的。
徐芷青表情一變,宋品羽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屈指,用指腹溫柔地蹭她臉頰,柔聲說:“青青,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糟糕的人,世上的大部分東西我都不在乎,又何必去越界?”
“對于我來說,唯一過了界的例外,只有你。”
“你是我的罪過,我只對你犯過錯?!?
“除此之外,我并不能被稱之為壞人。”
徐芷青愣住,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感情,便下意識想逃避。
被偏愛的徐芷青忽略了一件事,不是宋品羽只對她犯過錯,而是他,只會對她產生罪惡感,對于其他人,無論做什么他都不會有負罪感這種東西。
在乎,會掠奪,會占有,會偏愛。
不在乎,也會無意識地傷害。
所謂一葉障目,障了兩個人的目。
宋品羽覺得自己可以稱作為好人,只對徐芷青犯過錯。
徐芷青也覺得宋品羽挺好,只對她犯過錯,除了那件事之外,他又一直對她很好。
所以對于徐芷青來說,其實她內心一直覺得宋品羽是個很好的人。
但對其他人來說呢,是這樣嗎?至少對姜安靈來說不是。
人跟人的立場,就是如此的不同。
說到底,他們兩個不過是選擇了站在同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