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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石亨就摟著沉憶辰的肩膀，拉扯他往宮外走去。闌

不過沉憶辰此刻卻沒心情喝酒，《宗藩弊論》上疏成功為將士們討來軍功銀，僅僅是他回朝改革的第一步。處在廢后易儲的權(quán)勢變革期，還有更多事情需要去謀略布局。

這個天下非一家一姓，天下人共治之，才能打破王朝更替，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宿命！

“下次吧忠國公，來日方長想好好喝一杯，有的是機會。”

沉憶辰婉拒了一句。

“向北，廢后之事已成定局，吾等身為勛戚武將不好多言。可易儲之事懸念頗多，難道不想聊聊？”

石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汪皇后宅心仁厚，拿出私房錢收斂陣亡將士跟百姓骸骨，贏得了一眾將士好感是事實。但勛戚武將身份敏感，就好比李達等人從遼東回京混亂，沉憶辰身為文官都得避嫌，不方面去為兒時伙伴接風(fēng)洗塵。闌

牽扯到后宮之事，勛戚武將只能用無聲的抗議來表明自己態(tài)度，這就是為什么文華殿內(nèi)幾乎是文官上疏，勛戚武將們卻站在旁邊一言不發(fā)。

不說話不代表心中沒想法，廢后的下一步是易儲，滿朝文武人人皆知。可問題是至少在沉憶辰看來，易儲之事與廢后一樣，屬于沒有什么懸念的結(jié)局。

只要景泰帝朱祁玉在位一天，那么儲君必然會換成自己兒子朱見濟，甚至易儲日期近在眼前。那石亨說要聊聊懸念，又想要表達什么意思，他這是話里有話啊。

“既然忠國公盛情相邀，那本閣部恭敬不如從命。”

“哈哈，請。”

忠國公石亨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與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愉快。

就在沉憶辰跟石亨朝著宮外走去的時候，禮部尚書胡濙跟吏部尚書王直兩人并肩前行，只是胡濙的臉色鐵青無比，很明顯心情不是很愉快。闌

….“大冢宰，皇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背后誰動的手嗎？”

胡濙身為六朝元老，人脈關(guān)系深度簡直夸張，宮中事情想要瞞過他不容易，特別是皇長子朱見濟病重不起，更是早早就傳到了他的耳中。

文官集團遵循禮法道統(tǒng)，不愿意易儲讓皇長子朱見濟上位，禮部尚書胡濙便是反對者的中堅力量。畢竟從官銜就注定了胡濙的站位，身為禮部尚書他不可能帶頭違背嫡長子繼承制，否則將會動搖權(quán)勢根基。

但是反對歸反對，胡濙這種老狐貍是絕對不可能向皇長子下手。可問題現(xiàn)在朱見濟出事，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自己，這就是為什么在廢后一事上，哪怕殿外的言官清流群情激憤的反對，胡濙跟王直等一眾高官卻選擇息事寧人。

就在于胡濙已經(jīng)意識到皇帝把猜忌放在自己身上，他不敢再廢后之事上繼續(xù)觸怒帝王，這才順從妥協(xié)了。

“大宗伯你這話什么意思，皇長子之事我怎會知道？”

吏部尚書王直別看軟弱，當(dāng)年還被王振整了一番做小伏低許久，但能坐上這個天官的位置并且坐穩(wěn)了，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本事。闌

他立馬就聽出了對方的弦外之音，趕忙把關(guān)系給撇的干干凈凈，危害皇子的罪行嚴重程度，同樣夠得上滿門抄斬了，絕對不能大意分毫。

看到王直的激烈反應(yīng)，胡濙也意識到自己話語含有歧義，于是趕緊安撫道：“大冢宰誤會，本官怎會說與你有關(guān)系，只是皇長子這病重的蹊蹺，萬一有個什么三長兩短，陛下肯定會遷怒到咱們身上。”

“你說會不會有人想要借刀殺人？”

胡濙愈發(fā)的心神不寧，他總感覺有人編織了一個巨大的陰謀，等著自己等人跳進去。

可問題是他想來想去，用正常的邏輯去推算，確實嫌疑最大的就是自己等人。到底是誰有這個能力，以及有這個膽量，去謀害皇長子朱見濟呢？

“誣陷我們誰能獲利，陳循還是沉憶辰？”

按照誰獲利最大，誰就嫌疑最大的原則，第一目標(biāo)自然是內(nèi)閣首輔陳循。闌

陳循本來在內(nèi)閣首輔之位威望資歷皆不足，靠著抱上了景泰帝朱祁玉的大腿，如今文官排位中僅次于王直跟胡濙，排在了第三的位置。

很明顯他想要位極人臣，成為真正的“元輔”，那么必須把兩位六部尚書給踩在腳下。

“他們兩個應(yīng)該都不是。”

胡濙搖了搖頭，陳循看似可能性最大，但實際上只要順利完成易儲，按照目前他在皇帝心中的重要程度，幾乎可以拿到一個太子師的頭銜，成為儲君最為親近倚仗的老師。

為了一時的權(quán)勢，去冒著巨大風(fēng)險放棄長遠利益，陳循會這么愚蠢嗎？

至于沉憶辰，此子確實有這個能力跟膽量，不過恰恰在于此子以往行事太過于大膽，導(dǎo)致連皇帝都對他充滿了忌憚，使出各種制衡手段斷了他擁立其他儲君之路，只能成為“孤臣”。

如果說陳循做這種事情，還能用愚蠢形容，沉憶辰去做的話簡直就是智商不正常，王直想的太簡單了。闌

就在兩位當(dāng)朝重臣，思索著誰才是幕后黑手的時候，文華殿內(nèi)走出的一名官員，卻用著陰鷙的眼神注視著他倆的背影。身居高位待的太久了，曾經(jīng)的輔弼之臣，現(xiàn)在不過是畏首畏尾的老朽罷了。

大變來臨之際，就看誰更能抓住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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