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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只小手伸過來,幫他解了圍。
朱塬從常瑸手下抽出第一張已經寫完的卷子,遞給一旁的老朱:“祖上看看。”
老朱接過來,不說答案,只是那一眼看來工工整整的卷面,就讓人歡喜,他提前當然是知道答案的,又看內容,五道題,也一個沒錯,不由夸贊道:“是個好后生。”
親自把卷子還給常瑸,老朱還在年輕人肩頭拍了下,笑著道:“俺還記得哩,當年那鄱陽湖上,你爹就頗為勇武,到你這里,出個秀才,你常家倒是文武雙全了。”
常瑸感覺更抖了,想要起身給皇帝陛下磕頭,知道當下不合適,只能保持坐著的姿態深深低頭:“謝主上夸獎。”
老朱又拍了拍常瑸肩膀,依舊帶著笑:“不擾你了,好好做題罷,你這速度倒是快了別人不少,還是要慢著些,仔仔細細,這數學,就是要仔細。”
常瑸連忙又是答應:“尊主上令。”
這么等待皇帝陛下走開一些,額頭已經出汗的常瑸才敢抬頭,卻恰好迎上另外一道有些冷的目光,一閃而過。
是左相。
頓時也是一凜。
常家當初還想要兩面討好來著,至少也要兩邊不得罪,當下,看左相反應……常瑸一邊答題,一邊已經想著考完后趕緊給父親再去一封信。
只能選邊了。
好在,平章大人,當下……也不是左相能隨意拿捏的。
朱塬并不知道身后李善長已經在用眼神給常瑸穿小鞋,知道了,也不會太在意。
對于這位左相,朱塬很早就有過判斷,容人氣量不大,但,這一次,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不說自己,哪怕是老朱,都不會再放任李善長如同曾經那樣亂來。
說起來,曾經的洪武三年到洪武四年那一連串事件,主要一個,楊憲被誅,雖然有著李善長排斥異己的元素,但,李善長明顯也沒有討得了好,第二年就因‘病’辭去了左相的位置,還返回了中都。
表面上看,這似乎沒問題,實際上,朱塬覺得,老朱的帝王屬性,就是在那段時間覺醒的。
那之前,老朱依舊傾向一個剛剛和兄弟們一起打下江山并想著長長久久地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地方藩鎮,然而,隨著楊憲在淮西勛貴的彈劾下被誅殺,老朱也終于意識到,不能再允許老兄弟們這么肆無忌憚的排除異已了。
于是,或許是一場推心置腹,又或者,以老朱的性子,更嚴重一些,直接和李善長攤了牌,于是左相就被嚇得因病辭官。
老朱從來都是個明白人。
證據……
比如一個,和劉基關于宰相人選的那段著名對話,大部分人或許注意的都是劉基對李善長、楊憲、胡惟庸等人的評價,然而,老朱的一段話,卻同樣耐人尋味。
這是關于劉基認為還是李善長更合適執掌相位的一段。
劉基認為左相能夠調和諸將,團結朝堂,老朱就說,李善長那么多次陷害你,還要至你于死地,沒想到你還會支持他。
看吧,這一段。
其中的關鍵是,對于李善長很多次想要弄死劉基這件事,老朱是心知肚明的。
按照相關細節推算,這次對話,應該發生在洪武四年李善長辭官之前。
這又是一個證據。
說明,在洪武四年之前,老朱對于李善長擔任宰相,已經是很不滿意了。只不過,因為是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老朱也不想擔上狡兔死走狗烹的罵名,就一直容忍。
直到洪武四年。
李善長領導的淮西勛貴與楊憲一場惡斗之后,老朱不忍了。
這之后的事情,其實也可以剖析一下。
關于李善長。
老朱不想讓李善長擔任宰相了,左相大人就不得不稱病辭了官,這也說明一個,李善長,心眼小,不容人,但,對于老朱,卻不敢有什么忤逆,更別說謀反之類。
再深入一些,失去相位,乃至之后很多年幾乎都被閑置,李善長內心是很不滿的,他卻也沒有任何魚死網破之類的狠絕心思。
沒有這份才能,也不敢有這份野心。
因此,再到朱塬這里,對于左相,只要能確保老朱不出問題,他也根本沒有多少忌憚。
當下的考場上。
恰好路過常瑸這里,主動上前給了年輕人一份際遇之后,大家繼續向前,朱塬也接著與身邊的老朱,以及同樣很重要的,另一邊的太子,說起數學的事情:“咱們正在考試的數學題目,其實都是非常非常基礎的,今后,數學的比重必須要加大,而且還要更加深入。因為,不只是治國安邦中諸多的實際應用,更多一些,祖上,還有殿下,更深層次,這世間萬物,其實都能夠用數學進行量化,反過來,將來,咱們想要深入了解這世間萬物,也就需要更深入地研究數學。”
老朱聽得津津有味,另外一邊,提前知道了今天是朱塬特意提起,自己才能跟著父親一同出門的朱標對另一邊的年輕人也不由更多了幾分好感,當下也是好奇:“塬兒,世間萬物,是否夸張了一些?”
塬兒……
朱塬對這個稱呼還是不太適應,表面上也沒有任何異樣,笑著道:“殿下,你隨便說一個,看看我能不能量化?”
老朱也好奇地看向兒子。
朱標左右打量,被逐漸升高的陽光閃了一下,于是就笑著指過去:“塬兒,太陽,太陽如何?”
朱塬道:“太陽啊,很簡單,第一個量化,太陽距離咱們的遠近,大概是1.5億公里……嗯,換成里的話,大概是3億里,這是一個量化。第二個量化,太陽表面的溫度,大概是6000度,目前咱們地球上還沒有能達到的,呵,殿下,我送過您溫度計,6000度,您大概能夠想像吧?”
朱標點頭,卻是好奇:“3億里……你怎知道?”
“這個……”朱塬看了眼老朱,故意露出耍賴表情:“……祖上可以給我作證,我說的都是真的。”
朱標轉向父親。
老朱卻一反常態,摸了摸兒子腦袋,笑著道:“塬兒就愛說這些個玄乎事情,俺可不能作證,你大略聽聽就是。”
朱塬:“……”
朱標也能聽出父親的玩笑語氣,家人之間的那種,內心里,他又想到了那個大銅柜,暗暗想著,早晚早晚,自己要看到內里的東西,臉上卻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著瞄了眼一臉窘態的朱塬。
朱塬無奈道:“殿下還要聽嗎?”
朱標點頭:“你姑妄言之,俺姑妄聽之。”
朱塬繼續道:“6000度是表面溫度,而太陽的核心溫度,唔……這個我忘記了,大概是一兩千萬度吧,也就是沸水的100度溫度的10萬倍以上。”
朱標嘖嘖稱奇,卻又問:“為何能如此高……而且,那……豈不是要熔煉了一切,得用甚么裝著?”裴玄黃的洪武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