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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瞄了眼老朱,朱塬繼續:“這還遠遠不算完,咱……曾經的大明,開國后,洪武31年,建文4年,加起來35年,然后就北遷了。這當然不能說是國祚轉變。但,再到后來,相比遷都臨安又持續了百余年的南宋,遷都了金陵的南明……就只支撐了一年。再往后,嗯,太平天國,定都南京,也就十幾年。再之后,民國,從定都到陷落,也就二十幾年。”
這么說完,朱塬轉向老朱:“祖上你看,這金陵,前前后后定都的,應該不下十個,反正,每一次都證明……這就是個讓人站不住腳的地方。”
老朱表情古怪地微扯嘴角,一時無言。
大受震撼。
朱塬稍等片刻,才繼續,說道:“祖上,這是迷信的說法,還有另外一個科學的角度,嗯,后世有個詞,叫做‘地緣政治’,具體定義我說不來,但覺得,用在這里很合適。”
老朱示意朱塬講來。
朱塬又在面前虛劃了一下剛剛描過的地圖:“從地緣政治角度,金陵的位置,相較唐之長安,宋之汴梁,距離北方都太遠了。而歷朝歷代,中原的威脅都來自北方。定都長安或汴梁的唐宋,可以就近調動資源,加強北地防御。另一世的大明,遷都北平,還有之后的清朝,都是如此,因而享有較長的穩定國祚。這是其一。另一個原因,北方匱乏,南方富庶,這一方面導致定都金陵的王朝容易沉迷享樂,從上到下,開拓心思都不會太強。而哪怕有些想要開拓的,往北打的時候,也往往因為補給線太長而失敗。對應的,北方政權,資源匱乏也導致彪悍,一路南下,還可以就地補充給養,因此,從三國開始,到隋朝滅陳,宋滅南唐,如此之類,往往都是江南政權被江北所滅。”
這么說完,朱塬又笑著補充:“說起來,數千年歷史,祖上恰好是唯一一個實現了從南到北統一華夏的開國帝王。”
“虛名而已,”老朱念叨一句,繼續沉吟片刻,才開口:“照你說辭,這金陵……還真不能待哩?”
“好像還有個說法,”朱塬道:“金陵城本身的小格局風水很好,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相俱全,但放在整個華夏地域格局上,金陵處于九宮八卦的死門位置,不過,塬兒不懂這些,或許也是有些人以訛傳訛,祖上可以找懂的人問問。”
如果朱塬剛剛一系列或迷信或科學的說法已經讓老朱很動搖的話,聽到這個‘死門’,頓時就不淡定了。
老朱也不懂。
但,他是絕對相信朱塬的,自家寶貝二十三世孫肯定不會在這種大事上亂講。
這……
怪不得另一世自家標兒……
遷都。
必須得早早遷都!
再在這‘死門’里住一天都不自在!
朱塬見老朱一副目光閃動好像要立刻逃出金陵的模樣,不得不連忙又道:“祖上,若是按照以往的華夏風水,或許是死門,但,這一次,如果咱們能把格局拓展到300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金陵的風水相位可能就變了,也不必太擔心。”
說著都有些后悔。
扯這個淡干嘛,古人是真會當真的!
老朱卻心意已決:“塬兒,你說說,若要遷都,那里最合適?”
大都啊。
朱塬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這個。
不過,想了想,朱塬道:“祖上,若按照塬兒的規劃,從300萬到3000萬,大明一個都城是不夠的,哪怕兩京制都不夠,我覺得,東西南北,再加一個中都,五京制最好。”
老朱一扯嘴角:“這要多少靡費?”
“農業時代,建造都城當然是靡費,”朱塬道:“工業時代,一座都城,肯定是一個經濟中心,對一片區域的經濟發展往往只有好處。”
這邊正說著,殿外響起通報聲,幾位內侍抬了一只大號地球儀進門,而一同到來的,還有皇后馬氏和太子朱標。
朱塬看去,恰好與馬氏對視,察覺到皇后娘娘審視中略帶別樣意味的目光,頓時一凜。
嗯。
自己這……與老朱走得……好像是比親兒子還更親近了一些。
這可不好。
連忙站起身,規規矩矩地向馬氏和朱標施禮。
見朱塬如此恭敬,馬氏表情緩和了一些,轉向自己丈夫道:“聽塬兒在這里又和你說起了學問,妾身就帶標兒過來聽一聽。”
“坐,都來坐罷,”老朱一笑,見妻子和兒子出現,他也反應過來一些事情,笑著拍了拍身邊,又對朱塬道:“你接著講,就對著這地球儀,說說你那五京制的設想,還有那3000萬平方公里,俺這一輩子是做不完哩,將來定要標兒繼續,恰好讓他聽聽。”
朱標剛被父親拉著坐下,好奇地悄悄打量某個同齡少年……嗯,很快就要成了自己侄兒,聽老朱這么說,頓時直起身:“父親春秋鼎盛……”
朱標還沒說完,就被老朱再次按下:“咱自家人,莫要繞這些個廢話,”又轉向朱塬,擺手道:“塬兒,你接了講。”裴玄黃的洪武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