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顯然,老朱這是要讓戴三春配合自己發展新式醫學。
大家寒暄一番,分賓主坐定。
寫意兩個送上茶水,朱塬也終于能細心打量眾人。
太醫院使孫守真已經年近七十,瘦高的個子,留著長須,氣態清矍,倒是一眼就能讓人產生一種這是個老神仙的感覺。
其他戴三春之外,還有三人,分別是另一位正四品的太醫院同知葛景山和兩位正五品的院判陸惟恭和杜天僖,三人也都是花甲前后的老者。m.zwWX.ORg
打量間,朱塬還從大家臉上看到了喜意。
隨后說話才知道,今早他們一行人也都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賞賜,另外還有一份皇家剛剛確立為祖制的許諾,今后絕不再輕易罪責醫者。
朱塬明白,根源還是之前因他而起的那件事。
大家說到這里,包括戴三春在內,眾人也都再次起身,向朱塬長揖施禮。孫守真等人都已經從戴三春這里得知,皇帝陛下能有這樣的改變,很可能是因為朱塬的建言。
作為局中人,他們比朱塬更加能夠體會這份承諾對于醫者而言是一份多大的保障。
閑散地聊了一盞茶,大家終于進入正題。
今天是皇帝陛下特意讓人打發孫守真一行過來,討論新式醫學之事。
朱塬這次是真沒來得及考慮。
只能與大家邊討論邊商定。
首先了解了一下太醫院目前的大概情況。
經過孫守真幾人介紹,朱塬大致明白,正三品級別的太醫院,直屬于皇帝陛下管理,主要為皇家和百官服務,但如果有重大的醫療事件,比如瘟疫爆發,太醫院也會負責趕赴救濟。還有當下正在進行的戰事,太醫院也會組織醫者隨軍,戴三春之前就是如此。
再說太醫院規模,從上到下,按照后世說法,有編制的,一共107人。算上朱塬這個剛剛加入不倫不類的太醫院副使,正好一百零八位。
朱塬聽完就覺得很吉利。
我可以再改個名字了。
大家好,我叫朱武,太醫院一百零八將,俺排行七十二地煞第一星!
對了。
再找個姓陳的和姓楊的,改名‘陳達’和‘楊春’。
齊活了!
都說明代也是各種文字獄,說誰敢冒一個‘禿’字就要被老朱砍腦袋。
這有個很有趣的反證。
就說一個與劉伯溫同年的元朝進士,洪武年間完成了一本大名鼎鼎的小說。這小說里,有三個第二回就出現的強盜,一個叫‘朱武’,一個叫‘陳達’,一個叫‘楊春’,書中好像生怕讀者不明白,還故意加了句朱武是定遠人。
看看,這不是隱喻,也不是映射,這就是大喇喇擺上臺面的調侃。
寫這本書的人,名叫施耐庵,書名叫《水滸傳》。
你說你丫寫反書也就算了,竟然還把皇帝陛下和功臣廟排行前兩位的開國功臣當嘍啰調侃進去,找死啊!
這事兒別說放在之后的清朝,其他大部分朝代,帝王都忍不了吧?
結果沒有人頭滾滾。
這本洪武初年成書的小說竟然還一路蹚過了大明276年,不僅沒被禁絕,反而成了四大名著之一,其中還誕生了古今第一淫婦潘金蓮。
嗯……
潘姐兒:你這廝跑偏就跑偏罷,為何一定要跑到老娘身上?!
感覺被誰罵了,朱塬連忙收回思緒。
廳堂內。
大家一番討論,很快確定了第一件事,成立一家專門的醫學院。
這也算朱塬和老朱聊過的。
挑選女子學醫,肯定不能在家學。既然都挑選女子了,總不能重女輕男吧,因此,成立醫學院也就是必然。
說起來,不能小瞧古人。
當下新朝初立,很多事情還在鋪開當中,但在前朝,類似太醫院的機構也是會進行醫學人才培養的,但問題是,也從來不成系統,大部分都是小規模的師徒制。
精英教育的結果,注定會限制醫學的發展。
朱塬覺得,其實還是那句話,缺少方向。
要不然怎么會有那句大名鼎鼎的‘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呢。
禮很早就有,但也不明確。
孔子最大的功績,就是指明了一個‘禮’的方向。
醫家能有一所專門的學院,不僅可以大規模培養專業人才,還能更加深入地鉆研醫理,這是在坐眾人之前都沒想過的事情。
于是,朱塬帶動下,大家很快達成一致。
眾人都明白,這件事如果做成,當下幾人,或許都能在史冊上留下一筆。大概是想到這些,太醫院使孫守真的面龐都有些泛紅,本就很有精神的一雙眼眸更加明亮,好像仙人下了凡。
留名青史啊!
誰不想?
朱塬不想,朱塬只想靜靜。
不過,面對周圍幾個老頭加一個古板中年的不斷探詢,他也只能耐心應對,畢竟都有救命之恩。
于是很快有了各種細節。
申請預算、選址、招生……乃至大家的職位,初步都達成默契。
再就是教學和研究內容。
到這里,才終于有了些不太和諧的小分歧。
中醫是有流派的,哪怕是十三科中的同一科,各個流派的理論往往也不盡相同。
那么,該以誰為準呢?
朱塬給出的解決方案也很簡單,兩個字:臨床。
既然要系統性地發展醫學,肯定不能再如曾經那樣小打小鬧。因此,不僅要培養很多很多的專業醫生,今后還要接觸更多更多的病人,這里就要開始設置病歷檔案。
到時候,數據擺在面前,哪一家流派的哪一個理論更能治好病人,當然就采用哪個。
能感覺在坐還有疑慮,但這顯然也不失為一個公平的方案。
于是又達成默契。
隨后,大家開始討論朱塬給出的新式醫學思路。
這個話題開始,別說孫守真幾人,哪怕已經有所交流的戴三春,也再次陷入了老朱產生過很多回的某種感受。
天書啊?
眼看如此,講到微生物一節,朱塬干脆讓左七找來自家匠人,現場用冰雕刻凸透鏡。
這邊正刻著,朱塬剛打發左七去弄一些花園小湖里的水,帶水藻那種,趙續又來報,將作司卿單安仁到了。
單安仁結束早朝后,奉了老朱之命,來和朱塬商量修園子的事情。
諸位太醫聽到單安仁的來意,表情多少都有些異樣。
讓一個正三品來給另一個正三品修園子……
這不對啊。
不過吧,這只能再次證明,皇帝陛下真是太寵某人了,這待遇……簡直已經和皇子無異。
大家一番見禮寒暄,朱塬又得知,單安仁還帶來了三十名玉器匠人,以及掏空了金陵各處庫存的兩船各類水晶。
為什么用‘船’?
因為作為客人,大家都是規規矩矩乘船從大宅東南正門過來的。
除了某位。
自家匠人到底不專業,既然來了三十個按照單安仁介紹之前都是專為皇家雕刻玉器的頂級工匠,那當然直接喊來,又讓下人們去找更多的冰塊。
很快,一個嶄新世界的大門展開在眾人面前。
單層放大,已經能夠看到湖水里很多細微的水藻,雖然雙層的顯微鏡因為冰雕緣故幾次嘗試都沒有成功,但一個凹鏡一個凸鏡組成的簡易望遠鏡,又讓眾人只是站在院子里就飽覽了后湖周圍山巒間的冬日景色。
嘆為觀止。
朱塬還現場繪制了一些凹凸鏡的光學示意圖,講解大致原理,一時間,太醫院眾人忘記了醫學院的事,將作司卿忘記了建園子的事,大家都沉浸到奇妙的物理世界當中。裴玄黃的洪武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