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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塬也因此最不喜歡與洛水下。
讓棋都能讓的朱塬壓力山大。
這次四女最末的是青丘,也是朱塬最喜歡的對手。
第三是寫意。
留白意外地排第二,雖然還是要洛水讓五子才能勉強打平,不過依舊被洛水評價很有潛力,若是認真學三年,就能追上她。
留白進門,見是下圍棋,頓時來了興致,貓步到自家小官人身邊安靜旁觀,很快就想要嘟嘴。
兩個臭棋簍子。
戴三春對圍棋也只是略懂,之前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與人對弈過,一局終了,見朱塬主動棄子認輸,他笑道:“大人只學不到一旬就能如此,恐再有一月,重生就不是對手了。”
朱塬也笑:“戴先生平日肯定也沒時間下棋,若一起學,我還是下不過的。”
旁聽的留白再次差點要嘟嘴。
這互捧的……
兩人收著棋子,戴三春道:“其實,圍棋最能見心性,重生與大人對弈,最深感觸就是大人的一個‘穩(wěn)’字,無爭勝之心,卻步步為營,以大人年齡,這實在少見。”
留白聞言,卻是眨了眨眼睛。
這還真是她之前沒怎么注意的。
仔細回想,自家小官人下棋,把控全局的同時,總會在一些局部穩(wěn)穩(wěn)地積累自己的優(yōu)勢,直到徹底占下其中一片。然后,一片又一片,最后那怕輸了,比如在那洛水面前,雖然有讓的成分,但小官人的盤面也不會太難看。
朱塬只是笑了笑,說道:“我確實覺得做人就該如此,不能急,把手邊的事情做好,一件又一件,等有一天,回頭時,你會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積土成山了。”
戴三春動作頓了下,感慨道:“大人洞明,重生不及。”
臨近午飯時間,兩人沒有再開一局。m.zwWX.ORg
聊了幾句,寫意捧了一個盒子進來,朱塬起身,接過盒子,恭敬地雙手送給戴三春,又長揖道:“朱塬謝過戴先生救命之恩,最近讓戴先生勞心了。”
戴三春這一次站起了身,又稍稍回了一禮:“這是我等本分。”
兩人謙讓幾句,重新坐下,朱塬道:“孫院使他們,我無法出門,只能下午讓趙續(xù)他們代為上門道謝,這里還需要戴先生給我一份名單。”
戴三春點頭答應。
朱塬又提起一事:“我也知道了那夜之事,等機會合適,我會勸諫陛下,以后無論如何都不能牽連太醫(yī)們。醫(yī)者父母心,沒有醫(yī)生是不想治好病人的,只是人力終有窮時,陛下不該說那樣的重話。”
朱塬這話出口,別說旁邊兩個丫頭面面相覷,戴三春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站起身,頓了頓,又朝朱塬施禮:“不敢當,不敢當,重生……重生先替我等醫(yī)者謝過大人。”
這年代,醫(yī)生地位說高也高,說不高,也真不高。
若當日沒能救活朱塬,老朱真把他們一群人給砍了,大伙也只能認命。
戴三春無論如何沒想到,朱塬能說出這些話,這……直接指責皇帝陛下啊,實在是……都,都有些……
那怕在腦海里,戴三春都沒想出甚么合適的詞匯。
只是提醒自己,忘掉,一定要忘掉朱塬剛剛的話語,他甚至希望朱塬只是客套一下,別真去勸諫甚么的,畢竟以皇帝陛下的性子,不一定有用,還可能給自己招禍。
戴三春誠惶誠恐,但朱塬這里,卻是真實想法。
前世讀史,朱塬就不止一次見過朱元璋動輒遷怒醫(yī)生的事情,哪怕其中大半都是戲說,也肯定不缺少真實依據(jù)。而這么做的結(jié)果,在朱塬看來,只會適得其反,讓醫(yī)生們治病時畏首畏尾,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甚至,一些出色的醫(yī)生,肯定會躲皇家遠遠的。
另一方面,也是朱塬前些日子的想法,馬皇后,還有太子朱標,是避免老朱晚年暴走的兩個關鍵。想要改變他們的命運,肯定也需要在醫(yī)學上下一番功夫。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老朱必須克制自己,否則,朱塬再下功夫,也只會事倍功半。
等戴三春緩過來,朱塬跟著又道:“還有一事,戴先生,我們之間本來的三年之約,呵,內(nèi)情不多說,總之,如果你這里沒問題,我最近就可以開始告訴你我知道的那些東西。”
戴三春剛剛平復的心情,聽到這件事,頓時又激動起來。
朱塬好不容易才攔住,沒讓戴三春當場行拜師禮。
兩人一起吃過午餐,知道朱塬有睡午覺的習慣,更何況今日出來這么久,也肯定累了,戴三春沒有著急某些事,留下一張名單,帶著朱塬送自己的謝禮,先行告辭。
等戴三春離開,朱塬回到內(nèi)宅。
沒有去休息,而是來到西屋的書房。
留白和寫意一起跟過來。
朱塬用鋼筆親自一個個寫下給之前為自己治病太醫(yī)們的謝帖,至于謝禮,也很簡單,每人一只鋼筆,然后讓寫意交給趙續(xù),挨家送去。
等寫意離開,朱塬還是沒有起身。
重新抽出一頁白紙,轉(zhuǎn)頭對留白道:“說說你們家人的情況吧,我寫封信,托個人送去山東,把他們都接過來。嗯……稍后你和留白自己也都寫一封信過去,免得他們不信。”
既然某些事情已經(jīng)揭破,就不再需要顧忌什么,只是接一些家仆的親人過來,哪怕老朱知道了,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至于托誰?
某個人朱塬都已經(jīng)想好。
華高。
兩面之緣的華大人,之前可是負責北伐糧道的,哪怕吃錯藥卸了職,這一路上肯定還是有他諸多屬下,因此對于華高,這只是招呼一句的小事。
留白沒想到朱塬會突然提起這個,瞬間濕了眼眶,軟軟跪下:“小官人,奴……奴謝過小官人。”
朱塬捉住留白小下巴,打量著那張圓圓的嬌小臉蛋,玩笑道:“其實,我一直不喜歡你們在官人面前加個‘小’字。”
留白揚著小臉,眸子水汪汪地輕喚道:“官人~”
朱塬:“……”
連忙又搖頭:“算了算了,還是小官人吧,這聽起來太不莊重了。”裴玄黃的洪武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