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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世襲罔替啊,就這么棄如敝屣嗎?!
另外一件對比之事,則是方國珍的覲見。
憑借一封言辭哀肯的乞降書,實際當然還是老朱為了大局著想,方國珍得以免死。臘月初請降到現在,這位浙東軍閥在路上拖拖拉拉了一個月,終于抵達金陵。
君臣一番奏對,朱元璋賞賜方國珍宅邸一座,命居金陵,沒有給任何官銜。
與幽禁無異。
不過,相比張士誠,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
劉基與方國珍,乍一看,兩者似乎沒關系,其實淵源很深。
方國珍當年在浙東起兵,元廷命江浙行省發兵討伐,其中就有個江浙行省元帥府都事,名叫劉基。
元廷討伐方國珍受挫后,采取綏靖政策,上上下下都主張招撫,只有劉基認為方國珍反復無常,堅持應該剿滅。方國珍還因此嘗試厚賂劉基,希望他改變態度,劉基拒辭不受。
方國珍最終被招降,劉基一氣之下,又一次辭官而去。
為什么要說‘又’?
因為從劉基考上進士開始,自高安縣丞到江浙儒學副提舉再到江浙行省元帥府都事乃至后來又被元廷授予的其他官職,按照劉基自己的說法,‘嫉惡太甚’,‘不耐繁具’,實在不適合官場,于是劉大人這輩子不是在辭官,就是在辭官的路上。
這不,洪武元年的正月初七,又又又辭了!
后湖。
湖心島的大宅內,朱塬并不知道最近因他而起的一連串熱鬧。
因為戶部主事崔計等人被殺之事,朱塬最近一直在籌劃讓自己更低調一些。
正月初四之后,大宅就盡可能地關門閉戶。
確認了趙續和左七的身份,諸如鋼筆和鉛筆這種后世的小物件,朱塬不打算再拿出任何一種。已經教授身邊四個女人的素描和標點,也被他明確要求只能限于內宅,點校過的書本不許帶出,平日練習素描,也只能在內宅進行。
朱塬平日的生活也簡單至極。
準時的三餐睡眠之外,偶爾讀書,每日寫幾頁‘生產’之道的書稿。
間或離開內宅到花園散步。
活動范圍也很小,一是沒那體力,到現在都還沒去過花園南側的那棟二層書樓,二是如果可以,他其實連散步都不想出來,堅持離開內宅,也只是為了讓趙續兩個看一眼自己,免得太長時間不露面,讓他們還以為小官人怎么了,再去通報老朱。
總之,作為一只穿越而來的‘蝴蝶’,為了避免《天書》記載歷史被改變,朱塬追求盡可能不再對外界有任何擾動。
如此直到正月初九。
午飯之后,忙碌多日的工匠送來了一批完成度最高的鋼筆。
總計十支。
或者鍍銀,或者黑漆,或雕云紋,或飾翠玉……全部都堪稱藝術品。
朱塬當下已經一點不覺驚奇。
想想中國古代的工匠,可以做出鬼斧神工的牙雕套球,可以在一粒米上描出江山如畫,這些又算什么?
只是不能大規模量產而已。
相比起來,工匠們做出的炭筆依舊保持最樸實狀態,沒有上漆,沒有刻字。若說區別,就是根據石墨與黏土的配比不同,筆芯硬度不同,書寫顏色有深有淺。
不仔細分辯,區別其實也不大。
這也是朱塬的要求。
不再玩花樣。
否則,朱塬最初其實還想試試弄出彩色鉛筆來著。
十支鋼筆,朱塬只挑了一黑一紅相對最樸素的兩支,再配上十支炭筆,喊來趙續,讓他送去當下距離后湖算是很近的城東皇城。裴玄黃的洪武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