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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即位,正月初五大宴群臣,正月初六,哪怕很多典儀還在持續(xù),朱元璋已經(jīng)恢復到以往的日常狀態(tài)。
正月初六。
早朝依舊在金陵城中吳王府的正殿。
現(xiàn)在已算是皇宮。
其實新宮一切早已準備停當,昨日大宴群臣也是在新宮那邊。不過,禮部擇選的遷居日期是正月初七,對于這種需要看風水黃歷的事情,朱元璋倒也不敢隨性而為,因此一直兩邊跑。
最近幾天,即位之外,朱元璋最高興的一件事,還是湯和攻克了福州。
年前的臘月二十八那天接到湯和親筆信報,征南將軍把南線形勢描述的頗為嚴峻,朱元璋擔憂了好幾天,以為又要是一次曠日持久的‘平江鎖城’,為此年節(jié)都沒過好。
沒想到,大年初二一早,消息傳回。
原來,接到湯和親筆的當天,臘月二十八,在投效內(nèi)線的協(xié)助下,南征軍就一鼓作氣攻克了福州城。
朱元璋對此既高興又生氣。
高興的是福州既下,延平城內(nèi)的陳友定也難支撐太久。平了陳友定,東南剩余的何真之流也就不足為慮,他可以調(diào)集軍隊專心北伐。
生氣的是湯和缺少擔當,幾乎謊報軍情。
朱元璋為此特意派遣使者趕赴福建,帶了口諭給自己這位同鄉(xiāng)臣子,沒有克城后的封賞,口頭嘉獎都無,全部是或明或暗的敲打。
今日早朝,主要討論內(nèi)容還是南北線的戰(zhàn)事。
其中一件依舊是北伐糧草問題。
將作司派遣山東的水工已經(jīng)傳回消息,引黃濟運的方法可行,目前已經(jīng)在謹慎挑選掘開河口的位置。不過,那位將作司的領頭官員還坦言,當下正是黃河的枯水期,能夠引入運河的水量終究有限。而且,這還要上游的王保保不會如法炮制的同樣掘開河口,分流水源。
總之,潛臺詞就是,想要保證北伐大軍糧草供應,還是需要其他補充。
怎么補充?
陸路?
討論幾句就被朱元璋否決。
陸路運量因為需要大量民夫,途中消耗太大。而且,哪怕不談消耗,當下南方即將開春,這時候征召民夫,必然影響春耕。
農(nóng)耕乃國本。
即使暫緩北伐,朱元璋都不會做這個決定。
于是話題再次來到了海運上。
氣氛一時尷尬。
昨日大宴群臣,某個因為吃錯藥耽誤大事的湖廣等處行省平章大人都沒受到邀請,可見朱元璋還在生氣。現(xiàn)在,依舊是那個問題,誰去主持海運?
討論結(jié)果,還是要等南線至少福建平定,才能抽調(diào)大將坐鎮(zhèn)此事。
朱元璋私下其實都有了人選。
湯和。
按道理,與華高同是巢湖水師出身的廖永忠最合適,不過,運糧這事,說重要也重要,但終究大材小用。
既然你湯和沒擔當,那就去運糧罷!
說過軍事,御座上的朱元璋拿起提前準備好的一本書:“此乃北魏賈思勰之《齊民要術(shù)》,我近日細讀此書,感悟良多。其如‘食者民之本,民者國之本,國者君之本’等語,不輸圣人之言。我華夏數(shù)千年,禮法已臻完備,然卻總忽略了管仲那句‘倉廩實而知禮節(jié)’,若倉廩不實,百姓身無所存,又如何能夠守禮。故而……”
朱元璋說著,看向一人:“單安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