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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忽然緩緩傳來了一聲低啞的叫喚聲,三人頓了一頓,驚喜迅速的望向床上。
沒錯,說話的正是東方御,只見他已經(jīng)睜開了那黑黑的眼眸,之前緊抿的薄唇也微微啟動著:“菁——兒——”
“御,你醒了?你真的醒了?”葉蔓菁激動地撲到他的身上,抱著他的脖頸,大聲的哭了起來。
一滴滴的眼淚滴在東方御的脖頸上,無比的冰涼,但是,卻溫暖著他的心。
因為,他知道,只有愛,才會有這樣的淚水,他伸出雙臂,緊緊地環(huán)住葉蔓菁的腰,嘴唇吻上她的眼睛,說:“是的,我醒了,我剛才在做著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看見他們兩個這樣,秦慕之和海倫心照不宣地識趣走了出去,并把房門關(guān)上,讓他們兩夫妻傾訴……
“菁兒——”東方御在她的耳邊呢喃著,然后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身上,讓她整個人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身子,讓兩個人的體溫互相交換著溫度。
“嗯,御,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吃醋了。”葉蔓菁知道東方御當日之所以會那樣,是因為自己吃嫣然的醋,把他逼成發(fā)羊癲瘋,然后失去理智投海的。
在他昏睡的時候,她一直自責(zé)不已,責(zé)怪自己的小氣,責(zé)怪自己竟然和一個死人吃無謂的醋,才打破兩人的和諧。因此,她暗暗發(fā)誓,以后,她再也不會這樣了。
“菁兒,在說什么呢?吃什么醋?”東方御一副茫然的樣子說,“我一直就只愛著你一個人,你吃誰的醋呢?”
“我……再也不會吃嫣然的醋了。”
“嫣然?嫣然是誰?”東方御問。
葉蔓菁一驚,問:“你不知道嫣然是誰?”
“不知道。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你為什么要吃她的醋?”東方御說。
不會是故意裝失憶來騙自己開心吧?
兩人的臉貼得太近了,葉蔓菁有點懷疑地想站起身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是否在撒謊,但是,他卻不讓,只是緊緊地箍住她的腰,仿佛想把她整個人都鑲?cè)胨纳碜永锩姘恪?
“你真的不記得嫣然了?”盡管葉蔓菁知道在他面前提嫣然的名字不好,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
“真的不記得,我只記得你,葉……蔓……菁……,我的菁兒……”東方御的嘴含住她那玲瓏晶瑩的耳垂,語音模糊的說。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最好就是真的不記得。
葉蔓菁記得以前曾經(jīng)看過一些心理書,說有些人會因為受到強烈的刺激而導(dǎo)致出現(xiàn)選擇性失憶,選擇忘記他不愿意記起的事和人。
如果他真的得選擇性失憶就好了,那樣,自己也不會吃那些無謂的醋了!
不過,葉蔓菁決定他可能是裝著選擇性失憶的。
無論是裝,還是什么,這都說明一件事:他現(xiàn)在很是在乎自己。
想到這,她的心也就柔柔的蕩漾起幸福的漣漪,也緊緊地回應(yīng)著抱著他,嘴唇吻在他那脖頸突出的喉結(jié)上,低低地說:“以后,你只愛我一個人,好嗎?”
東方御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脖子被她聞得癢癢的,欲望燃起,只想用身體來向她訴說自己對她的愛……
秦慕之推著寶寶貝貝的嬰兒車坐在庭院外面,看著如水的月光發(fā)呆。
海倫看了看他,剛想走,被他叫住了:“不要走,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海倫簡直懷疑自己是聽錯了,頓住了腳步,驚奇地問:“你叫我?”
“這里除了你,難道還有其他人嗎?我心里很煩,不想一個人待著,你就陪我聊聊天。”秦慕之說。
海倫坐在他對面,用她那雙如黃鱔一般的細小而渾濁的眼仔細地觀察他一陣,說:“我明白你了。”
“我不用你明白。”秦慕之沒好氣的說,“何況,像你這樣的人,又能明白得了什么呢?”
“呵呵,我現(xiàn)在雖然是老了,但是,我也經(jīng)歷過愛情,而且,對人世的閱歷也有八十多年,我不明白,還有多少人能明白?”海倫忽然笑了起來,望著天上的月亮,陷入了一種回憶之中。
秦慕之雖然知道她的話是沒錯,但是看到她那張丑陋的老臉,卻還是難以想象會在她的身上發(fā)生什么風(fēng)花雪月的愛情故事。
海倫老臉上那滿滿的皺紋忽然如花朵般開放,臉頰竟然還帶有一抹類似少女般的紅暈。
看來,她還真是陷入了愛情的回憶之中。
秦慕之本來是像找她陪著說說話,不至于自己一個人悶著心煩,卻沒想到,反而勾引起一個老女人的愛情記憶,不由好奇著她到底有著什么樣的愛情過往,于是問:“那你年輕時候的愛情是怎樣的?”
“這已經(jīng)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果你不提起,我都幾乎要忘記了。”海倫喃喃說。
“幾乎要忘記,卻實際上忘記不了吧?”
“嗯,只是把它深埋在心里假裝去忘記!”海倫點頭說。
秦慕之笑了笑,估計,自己對葉蔓菁的感情也會一樣,以后會深埋在心里假裝忘記,不由有種和她同病相憐的感覺,對她也不再那么的討厭了。
“你相信我以前是一個公主嗎?”海倫忽然說,那渾濁的眼里閃著一種令秦慕之感覺到意外的光芒,不過,他實在是無法相信這樣一個看起來有點邋遢的老女巫以前會是一個高貴典雅的公主。
“呵呵,我知道你不信,我給你看一件東西。”說完,海倫把掛在自己胸前的一個心形翡翠掛墜拿了下來,揭開盒子看了一陣,然后遞給秦慕之說,“看,這就是我和他。”
里面裝著一張陳舊得幾乎已經(jīng)發(fā)黃的照片。
照片里那個年輕美麗女人的確是一身典雅高貴的公主打扮,笑靨如花,細看眉目,的確和現(xiàn)在的海倫有點相像。
而她緊靠著的那個英俊帥氣的男子的裝扮也像是一個王子。
“看來,你的確是一個公主,只是為什么淪落到這個小島做一個女巫?你和他的愛情發(fā)生了什么?”秦慕之的好奇心被勾引起來了。
海倫的眼神黯然下來,合上裝著照片的小掛墜,雙手捂住放在心窩上,良久方說:“你知道他是我的誰嗎?”
“不就是你所愛的人嗎?”
“是的,他不僅僅是我所愛的人,還是我的親生弟弟。”海倫的語氣有無比的感慨,“我愛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秦慕之怔住了,不過,他并不是那種會用現(xiàn)實的道德標準來衡量世事的人,所以,并不會像一個道學(xué)者般說出一些什么不(和諧詞)倫之類的話,只是很同情的問:“你們是姐弟,你們的愛情應(yīng)該不可能發(fā)展下去吧?”
“其實,這并不是我們的愛情,只是我一個人的愛情,是我一個人單戀著他,他卻愛著一個伯爵的女兒。”海倫說。
“你是不是很痛苦?”秦慕之想到自己,自己一直在葉蔓菁的旁邊看著她,愛著她,但是,她的心卻一直裝著東方御,對于他,只是朋友家人的情感。
“嗯,這個世上,沒有愛情是不痛苦的,尤其是三人的愛情,更何況是像我這種永遠不可能的愛情。我那時候,妒忌心還很強,看見他和伯爵的女兒凱琳走在一起的時候,心就好像被萬千毒蛇在咬噬著般難受,恨死凱琳,恨她搶走我的弟弟,于是,也就千方百計的想破壞他們,甚至想置凱琳于死地……”海倫說著的時候,神情雖然還很平靜,但是,語氣依然有點激動,“你是不是很鄙視我?”
愛情之妒忌令人發(fā)狂的這種心情,秦慕之是很了解的。以前圍在他身邊的女人,為了得到他的心,不擇手段地對付另外一個女人的事情他見得多了,比如林菲兒,一個很純情的小女生,瘋狂愛上他之后,就變成了毒蛇般狠毒……
“不會,我理解。”秦慕之說。
“謝謝,但是,我卻不能原諒自己——”海倫一臉懺悔,那緊握翡翠墜子的手微微顫抖,瘦削的胸口不斷地起伏著,“我犯下了一輩子都不能彌補的錯,我把凱琳毒死了。”
“啊?”秦慕之盡管知道事情可能會是這樣發(fā)展,但是依然驚訝的叫了起來。
“我本以為,凱琳死后,弟弟就會永遠的和我像以往一樣在一起,我能時刻看著他,陪伴著他,而不用多出一個討厭的第三者在中間礙眼礙腳,但是——”海倫的聲音無比的痛苦起來,一滴渾濁的淚掉了下來,“弟弟他看見凱琳死后,也就瘋了,每天在街上叫著凱琳的名字,到處尋找她……”
“唉!”秦慕之嘆了一口氣,認真聽海倫繼續(xù)說下去。
“一天,來了一個老女巫,她對我說,要想我的弟弟恢復(fù)正常,我就必須拋棄公主的身份,成為一個女巫。”
“所以,你答應(yīng)了。”
“嗯,為了弟弟能正常,哪怕是要我付出生命,我都是不在乎的,更何況是這個,于是,我就也成答應(yīng)了那老女巫,讓她幫忙醫(yī)治弟弟,弟弟果然好了,我也就遵守當初的諾言,跟著老女巫變成了一個女巫,到處流浪,一直到她死了,我才在這個島上安頓下來。”
“那你弟弟后來呢?”
“雖然弟弟他恢復(fù)了正常,但是,卻陷入了更深的憂郁之中,不到一個月,也就憂郁致死……。”
“唉。”
“這一切都怪我,如果我當初的愛情胸懷廣博一點,把對他的愛深埋在心里,讓他和凱琳相愛,那么也就不會發(fā)生這一切。”海倫懊悔地說。
“這也是你所不想的,反正,一切都已經(jīng)是覆水不能收了,你再這樣自責(zé)也沒有用了。”秦慕之安慰她說。
“秦先生,我說這些,其實,也是想說給你聽的。”海倫忽然抬頭說。
“為什么?”
“真正的愛是應(yīng)該埋在心里祝福的,而不阻擾的,希望你能有一顆廣博之心,不要把痛苦和困擾帶給自己所愛的人。”海倫望著他,意味深長的說,“秦先生是個聰明人,應(yīng)該能明白我的話的。”
秦慕之的確能明白她所指,不過,就算她不這樣說,他也值得自己該如何的做。
他,是會祝福葉蔓菁和東方御的!
只要她需要他,他就出現(xiàn)在她身邊,若不需要,他就算忍受再大的痛苦,也會離開,不會成為她幸福的絆腳石的。
看見他一臉的坦然,海倫笑了笑,站了起身,說:“天色已夜了,我該回去了,上天總是會眷顧心胸廣博的人的!祝福你!”
“謝謝。”秦慕之淡淡的說,他并不求上天眷顧他,而是能眷顧葉蔓菁,希望她不用再流離失所,不再用擔(dān)驚受怕,能被東方御好好的珍藏愛護。
東方御,你能做到嗎?
想到東方御的自私占有欲,想到他曾經(jīng)那么深愛著嫣然,想到海倫說過他身上有著來自地獄的暗黑氣質(zhì),還有他手指上那詭異的戒環(huán)……
這一切,能給葉蔓菁安寧和幸福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