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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也允許百姓養殖,就是有賣一留一的規定。
比如養兩頭豬,得交售給國家一頭,剩下的那頭可以宰殺。
豬要賣給公社的食品站,會給一部分錢、肉票還有糧票。
許聞夾了一筷子魚給許切,瞪他:“這難道不是肉嗎?”
許切撇撇嘴:“魚肉跟豬肉能一樣嗎?魚肉半點油水都沒有,一點都不解饞。”
“那你別吃!”許聞拖過許切面前的盤子,給許問夾了一筷子魚肉,“祝我們小問問生日快樂!”又給桑小青夾了一筷子。
“謝謝哥。”
誰知桑小青聞見碗里的魚腥味,臉一白,干嘔了一聲,捂著嘴跑出門。
許聞放下筷子追了出去。
朱美珍連忙倒了碗涼開水嘴上還念著:“愣頭青一個,媳婦兒吐了不端水自己跑出去什么用?”
許問站起來主動接過朱美珍手里的碗,“媽,我去吧!”
她追到屋外,見桑小青正跟許聞在東南角的茅房后面說話。
農村都是旱廁,茅房普遍建得不高。許家的茅房也就到許問肩膀位置。
許問剛想上前送水,就聽見桑小青對著許聞哭訴:“就咱家這條件,懷孕算什么好事?生下來讓孩子跟著受苦嗎?一家七口人就你跟爹兩個整勞力,我跟娘加起來一個半工。奶奶年紀大了又裹著小腳出不了工。問問跟小切都還上學寒暑假賺那點工分都不夠他們的學費。
我要再懷了孕到后期肚子大到不能出工那一家八口是要喝西北風過日子?我跟著你吃苦受累沒什么,但我真舍不得孩子也跟著咱們遭罪。
再說,真生了孩子,就咱家這炕現在擠得翻身都困難了還能睡開八口人嗎?”
許聞輕嘆一聲:“是我沒本事,讓你跟著受苦了。等晚上交工,我再跟隊長去申請去打個早晚工。隊長今天還說要招人晚上到棉花地和稻田地里點燈捕蛾,早晨再把蛾子收起來,這樣能多賺兩工分。回頭我再去糧倉多值幾個夜班,就又多幾工分。”
“那你多累?就是牲口也得干一天休息一晚上。連軸轉你身體怎么受得了?!再說就是累死你,那點工分換的錢也蓋不起一間能住咱一家三口的房。”桑小青抹了把眼淚,“要我說,問問虛歲都20了,就算不想嫁人那高中也沒必要再上了吧?不能掙工分還得交學費。也不是我當嫂子的挑事,咱十里八鄉哪有她這樣的姑娘?”
許聞不同意:“問問是個高中生,全縣就她們八個,多了不起!”
“高中生又不能考大學,又不能分工作……”
許問沒再聽下去,把碗放在顯眼處,轉身回了房間。
朱美珍揚了下眉,納悶道:“你這怎么又回來了?你嫂她怎么樣了?是不是今天熱著了?”
熱著是魏莊這邊的方言,中暑的意思。
許問沒回,再次打量了下這滿滿當當塞不下一張單人床的堂屋,咬牙做了一個決定。
她目光依次掃過奶奶、許秋石、朱美珍還有許切,開口:“奶奶,爸,媽,我有兩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許秋石抿了口酒,辣得齜牙咧嘴,“今天你生日你最大!不用商量說什么我們都同意。”
朱美珍也點頭附和:“就是。你打小就是個有主意的,想做什么我們都支持你。”
許問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一口氣說出自己的決定:“我想退學!想嫁人!”
第3章
屋子里突然一片安靜。
許問等了會兒沒聽見動靜,悄悄睜開眼就看見四臉呆滯。
受影響最小的許切第一個反應過來,問許問:“姐,你為什么要退學啊?你平時不是最喜歡上學嗎?”
許秋石一拍桌子,搖頭駁回:“不行!好不容易考上的高中,咋還能說不上就不上?”
許問:“……”
說好的我生日最大,不管說什么都聽我的呢?
朱美珍關注點在另外一件事上,狐疑地打量著許問,試探道:“問問,你怎么突然想嫁人了?是最近放羊認識什么人了嗎?問問,我跟你說,外面壞人多,你可別讓人家騙了!”
奶奶搖頭,不認同朱美珍的話:“問問這丫頭自小鬼精,哪能輕易讓人騙了?我看她是有自己的主意。”
“娘,話不能這么說。問問虛歲才20!這閨女打消長得又惹眼,碰見那一肚子壞水的小青年……吃虧的不還是咱們問問?!”徐美珍憂心忡忡。
許秋石稍微冷靜了點,指著許問道:“你自己說說,為什么要退學?為什么想嫁人?”
許問為難地咬了下唇,琢磨合適的措辭。
許聞端著碗從門外進來,看了許問一眼,輕嘆一聲,苦笑:“大約因為我吧!”他把碗放在桌子上,輕拍了許問的肩,“問問,安心上你的學,其他事都交給哥!”
他跟桑小青看見碗就知道兩口子說話被家里人聽見了。本來不確定是誰,到門口恰好聽見這幾句,還有什么不明白。
桑小青跟在許聞身后進屋,牽起許問的手,一臉羞赧和內疚:“問問,你剛是不是聽見我那幾句牢騷話了?是我不好,不該那么說。對不起,你別往心里去!”
她心里確實對許問有幾分不滿,畢竟許問這種待遇十里八鄉也沒一個。她也沒比許問大幾歲,這不也是嫁人生子?
但她也真的只是發發牢騷。
自打嫁到許家,許秋石跟朱美珍都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她不比對許問差。
許聞也是個知冷知熱的,對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