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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加沙就在早飯后,找到周若男,說起阿迪娜的安排。
周若男愣了一下:“阿迪娜跟你說了?”
“是的,神使!您對我們一家的恩典,加沙無以為報。”加沙平復(fù)一夜,已經(jīng)作好了決定。
他已年邁,無欲求。
所期盼的只有子孫能有一個康莊前程。
周若男道:“你可知,一旦去往神國,就不知歸期?”
“我知,但能沐浴神恩之下,是阿迪娜的榮耀,若她長大后還念及她的父母、叔伯與兄弟姐妹,總會歸來!”
“我也會……為她祈福。”
周若男雖年幼,很多道理已經(jīng)懂了。
自己家里就有一個年邁的爺爺,此次出行她心中也有擔(dān)憂。
放在加沙與阿迪娜身上同理。
起初阿迪娜或許無所覺察,慢慢地就會思念親族家人。
可這一條朝圣均衡之路,殊為難得。
人總要作出選擇,而選擇必有舍棄。
“我知道了,我會乞求吾主與巫,向阿迪娜賜下恩典!”
加沙福至心靈:“贊美均衡,亦贊美您……”
接下來一天的行程,與昨天無異。
眾人先隨喬蘭去了王宮的場廄,各色珍惜獸寵令他們眼花繚亂。
宮廷竟真的飼養(yǎng)著長頸鹿與大象,后者可為騎乘,踏蹄聲轟鳴。
加沙道:“我曾聽傳言,遙遠東方曾有小國以象成軍,建立象騎,有無敵之勢。”
這番話令眾人浮想聯(lián)翩。
戰(zhàn)馬鐵騎就已無敵,若換上大象呢?
可不久后,跳魚就洞察真知:“大象成軍,條件苛刻!”
“均衡戰(zhàn)馬可著甲衣,無懼弓箭,行軍速度快,所需草料隨處可尋。”
“而象群笨重,也難以調(diào)教,草料補給又該如何準(zhǔn)備呢?”
“鐵騎戰(zhàn)術(shù)終會湮滅,均衡的未來是工業(yè)化生產(chǎn),機械化作戰(zhàn)。”
聽到這話,所有人又作向往。
均衡機械圣器已經(jīng)就位,燃油車征伐,日行千里不知疲倦,這才是未來大勢。
看完了新奇。
周若男又用“光影圣器”將一切記錄。
跳魚道:“按昨天分隊,各自入城走訪吧。”
又聽周若男道:“我就不去了,昨日已有過許多見聞,還需消化。”
她不忍再去看城中景象。
人人生活在虛假中,而不自知。
待眾人走后,她繼續(xù)教阿迪娜修習(xí)語文法則,王子喬蘭則跟著周若愚走了,一起出宮游覽,討好神使。
接下來的幾天。
他們適應(yīng)了馬林迪的生活。
在鍛造坊見煉鐵的工藝;在民居記錄不同于均衡的建筑結(jié)構(gòu);
又走訪奴隸主,得知他們抓捕奴隸的由來……
斯瓦希里人是遷徙移民。
在抵達東非后,發(fā)展至今,與本地人看起來無太大差異,但面容五官的棱角分明,更偏向阿拉伯、印巴與波斯人。
又有膚色深淺的細(xì)微差距。
他們對自己帶來的文明科技引以為傲,因此建筑大城,有別于內(nèi)陸的土著部族。
所以,奴隸多是他們劫掠部族得來。
從某種意義而言,他們是最早的殖民者,又逐漸本土化,成為這片海岸線的主人。
到后世,他們也遭同樣代價的,被歐洲舊土侵犯,完成一套歷史循環(huán)。
跳魚等人將所見所得一一記錄,又延伸出多種思考,與均衡產(chǎn)生對比。
若馬林迪在均衡大陸,那必將遭審判之軍的討伐。
他們與城邦聯(lián)盟無異。
可遠在舊土,均衡還力所不及。
眾人只嫌自己還很弱小,不能傳下均衡的救贖之道。
而均衡的教義已讓他們明白,吾主賜下了“道”。
可真正的路,還須他們自己去走!
這也是為什么,吾主并沒有救贖“馬里”“馬林迪”等國。
想要匡扶正義,就要他們身體力行。
喬蘭全程陪同神使,他父親魯巴恩并沒有閑著,加緊催促奴隸主找到“圓點之災(zāi)”的幸存者。
也因此,他們反而不期盼真神降臨,而想要在降臨前,交出一份答卷。
真神降臨的第六天。
夜。
喬蘭作陪神使后,返回父親的居所,稟報今天事宜。
可還未進門,就聽到內(nèi)里傳來大笑。
他走入后問詢:“父親,發(fā)生了什么?”
魯巴恩繼續(xù)大笑著,“找到了,圓點之災(zāi)的幸存者找到了!”
“這么快嗎?”
“我等開出重賞,那些奴隸主又怎敢怠慢?又有真神降臨的消息傳出,他們也得見神使,都想作出貢獻,得敬拜真神的榮耀。”
“一共7人,皆來自大湖區(qū)同一個小部族,傳聞他們的氏族在五年前俱滅,只余下十幾人以狩獵為生,前兩天遭遇奴隸主的抓捕。”
“現(xiàn)在人送來了?”喬蘭問。
魯巴恩點頭:“對,七人已全部關(guān)押牢獄,我命人為他們洗漱,如今只待真神降臨。”
三道旨意完成兩條。
最后一條可不是他們努力就能達成的,還須等待那大明船隊的駛來。
就在第二天。
時間來到7月1日。
周若男照舊教導(dǎo)阿迪娜。
卻忽然聽到大殿內(nèi)駐守的侍者傳來驚呼。
“阿迪娜!”周若男立即起身,“隨我拜見吾主與巫!”
對這大殿早已下達嚴(yán)令,生人勿進。
忽聞驚呼,不是吾主降臨,還能是誰?
周若男從陽臺小跑入殿,后面的阿迪娜慢了半拍才跟上。
只見吾主與巫佇立殿內(nèi)。
又有幾名侍者跪拜,嚇得瑟瑟發(fā)抖。
恰好二人走來。
周黎安掃了一眼神情,就知這離去七天他們過得不錯。
周若男跪拜——
“吾主在上,贊美吾主,贊美均衡;”
“亦贊美您,偉大的巫。”
說罷。
她回頭對阿迪娜擠眉弄眼。
這幾天兩人已經(jīng)演練過多次。
阿迪娜的聰慧又一次顯現(xiàn),她學(xué)周若男的樣子發(fā)出一樣的贊頌——
“吾主在上,贊美……”
這一幕驚得周黎安都愣了一下。
雪女更是好奇:“這小姑娘是誰?短短七日,你就教會她語文法則?”
周若男帶阿迪娜起身,將她推到近前:“吾主,巫,這是阿迪娜,是加沙的孫女……”
“哦,對了!”
“加沙是王子找到的通事翻譯;就在吾主與巫離去的當(dāng)天下午,進宮拜見。”
雪女一聽,驟然轉(zhuǎn)向吾主:“主人,竟真有東方舊土的人,遠行至此?”
“原來主人早有洞見,才放心將他們留于這王國之中?”
嗯?
是這樣嗎?
哦,是這樣!
周黎安一笑而過,既能找到翻譯最好!但就算沒找到,馬林迪人也不敢對跳魚等人造次。
與此同時。
周若男也是振奮,心中驚呼不斷——
“果然!”
“果然啊!”
“巫早知那東方舊土的人,所用的語言,也是均衡神語!否則聽得加沙,怎會一口道破他來自東方舊土呢?”
“那大明過往的祖先,一定得過吾主的賜福!”
雪女見吾主以笑容作答,便又問周若男:“那加沙有何由來?”
周若男道:“加沙的父,曾為元主之仆,因行商時遭遇劫掠,不得歸返,就在馬林迪定居。”
“加沙自幼就會說均衡神語,并傳給他的子嗣,但那些子嗣多不成器,唯有阿迪娜聰慧,又或是冥冥之中感悟均衡意志……”
說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