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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柿輕哼了一聲,“才不要。”
她才不要像小孩子一樣。
只是才走過一半沙灘,時柿就打臉了。波瀾壯闊的海面在眼前一覽無余,一個哇突然就從嘴里跳出來了。
“你看,就和書上寫的一模一樣,波光粼粼。”時柿指著夕陽落下的地方。
程霽點頭,“要不要拍照?”
“我差點忘了。”時柿慌忙從包里拿出手機,對著遠處的景色連拍了好幾張。
程霽站在她身后拍了張時柿的照片,甫一拍完就被她發現了。
“禁止套娃!”
“什么東西?”程霽反正已經拍完了,倒無所謂了,就是真沒聽懂時柿在說什么。
這倒驚著時柿了,這不是人人都知的梗嗎?
他老了……這個想法一下子盤踞在時柿的腦海里。當然,她不會也不敢說出口。
“沒啥。你要拍等我擺好姿勢再拍,不行偷拍。”時柿又補了一句,“拍好看一點。”
“臭美。”程霽嗤笑,“快點。”
時柿的姿勢很簡單,背對海面而站,左手比了一個耶。
拍完,時柿的情緒倏然從剛剛的興奮上落下來了,對著程霽有幾分扭捏。
“我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吧。”時柿柔聲說道。
“剛來就要坐?我們都還沒靠近海。”程霽不解,更覺得時柿這小姑娘還挺懶,以前都沒發現。
時柿不管了,丟臉就丟臉了,“我鞋里進沙子了,不舒服,磨腳。”說著,低頭緊盯著自己的腳。
程霽順著她看過去,就借著最后的夕陽光看到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腳背,這種敞著鞋口的單鞋確實容易進沙子。
“那干脆把鞋脫了,光腳。”程霽隨性很多。
時柿的腳在沙灘上蹭了一下,對他的提議很遲疑。
程霽伸手就扶住了時柿的手臂,“來沙灘玩,都光腳的,沙子踩上去很舒服的。”
“真的嗎?會不會不太好?”時柿已經抬起一條腿在脫鞋了,卻又問道,像是在給自己添保險。
等時柿兩只鞋都脫了,程霽故意把時柿往海邊帶,正好一陣浪花撲來,海水翻涌,時柿以為要漫到自己這里來了,兩只腳丫子霎時就跳起來了,往外沙灘跑了幾步。浪花退去,程霽還站在原地沒有動,海水也沒淹到他的鞋。
時柿拎著自己的兩只鞋,就看見程霽站在幾步之遙臉上帶著調笑,還朝她招手。她把腳往沙子里拱,也不往他走去。下一瞬,又低眉彎了唇角,既是笑自己,也是覺得暢然。
雖是程霽挑了頭,但他也只讓時柿光腳玩了十分鐘,說是怕著涼。時柿就海水洗了腳,又用衛生紙擦干了,這才套上鞋。這全程,程霽都扶著時柿的手臂,而后回去時,他順勢攬住了她的肩膀。行過沙灘,到了車前,時柿驀然發現,所有的肢體接觸似乎來的很自然,她也沒有抵觸過。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時柿因為這事失眠了。
她回憶了過往的接觸,最親密的就是拉手,他倆好像連……擁抱都沒有過。時柿心里很糾結,無法言說的糾結。她知道自己能接受的尺度到哪,可是程霽的想法是什么她不知道,兩人剛在一起的感情會不會因為這件事鬧得難堪。
這隱秘的思考像石頭一樣捶在了時柿心上。
翌日,程霽帶著時柿,去和同在這邊的同事朋友一起吃了飯。
同事里有李楷,時柿見過一次,去年創業一周年就見過,還一起斗過地主。這會李楷見到程霽帶著時柿,他是吃驚的,他對時柿的印象還是崔加喃帶來的妹妹。突然就是從前女友的妹妹變成女朋友,這跨度,他想罵句臟話,又想說程霽可真是厲害角兒。
然,一頓飯還是吃得和諧的。一群人東拉西扯,時柿不怎么插嘴,忙著對付整桌的海鮮。吃得差不多,剝海鮮又臟了手,時柿便離席去了包廂里的洗手間。在洗手間磨蹭了一會,再出來竟在席上沒看見程霽。想著一個人去面對一桌人也尷尬,時柿便出了包廂,去外面透口氣。
一節走廊走完,到拐角處,還沒轉彎,時柿就聞到煙味,接著她聽到了李楷的聲音。
“程哥,你挺有本事啊。這分了姐姐,又續上了小姨子。”
“不過柿子是比她姐年輕,年輕就是又嬌一些,看著跟嫩秧苗似的。”
“哎,程哥,你受不受得住啊,身體還行不行?你可比人大了一大截。”
李楷一句接一句,說著嘻嘻笑起來。
讓時柿回神的是手掌心的痛覺,這才發現自己的指甲都快陷進手掌心的肉里了。微微松開捏緊的拳頭,時柿雙手微抖。
原來大家就是這么看自己的。
正正經經的感情也是他們嘴碎的素材。
時柿不敢再繼續聽下去,悄然轉身。
程霽這廂也聽夠了李楷的話,拔掉他嘴里的煙丟在身旁的垃圾桶里,“這嘴這么討人嫌,抽什么煙。”
說完,他率先繞過拐角,一抬眸,就瞧見前面急匆匆的背影。那背影他當然熟了,熟得他心驚肉跳。他猜八成是聽見一些了,程霽忍不住又回去給李楷了一腳。
可真是會壞事。
時柿一直努力控制著自己情緒,可就是壓著難受,和前一晚想的事壓到一起了。她甚至有一個念頭,程霽看上她真就是圖她年輕,然后等她老了,年紀到了,再換一個,前面所有的話不過就是騙她上鉤的花言巧語。越想,時柿越想哭。
忍耐在程霽問她要不要回酒店后達到了極限。
“不,我不回酒店。”時柿說的斬釘截鐵。
“喲,今天不是小懶蟲了。那我們去哪玩,我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