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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程霽先開口叫了她,“柿子,你室友喝醉了,你扶她回去睡覺吧。”
時柿這才挪步上前,只是扶譚笛可的手并沒有用上力氣。
她肯定站得穩。
宿管阿姨看著三人這慢悠悠的動作,就有些不耐煩了,“快點回去睡覺,明天不用上課啊。”
時柿聽著這句催促如夢初醒,“那我們回宿舍了。”
她扶著譚笛可進樓,所幸譚笛可不說話,也不掙扎,就跟著時柿回去了。
回到宿舍,時柿幫譚笛可洗了個熱毛巾,遞給她,想讓她擦擦臉。譚笛可卻沒有接,說了謝謝,直接爬上了上鋪。
時柿坐在自己小床的床沿上,一點點等著毛巾冷卻。她一偏頭,又看見那深藍色的窗簾,在這黑夜里望過去,它看上去密不透風,就好像蓋住了無數秘密往事。也許,也有歡聲笑語。
如果今天,她不去把這簾子夾緊,就讓陽光照進來,烤著她,她是不是就不會錯過許航宇的消息了?
毛巾在手上握久了,一滴水落下來掉在了時柿的腿上,浸透褲子,皮膚感受到,難受而惡心。
時柿又去把毛巾洗了一遍,晾在了宿舍外的走廊上。
宿舍樓外的程霽,迎著月光從校園里走出來,坐進了停在路邊的車里。十來天沒看見時柿了,剛想和她聊兩句,但她一身睡衣,宿舍也要關門,太倉促了,因而還是沒聊上。
程霽在車里抽了一根煙,按滅煙頭時,他緩緩抬頭朝前看了一眼,沒想到還看見“新時代新潮流”。前面那輛車的車尾蓋上放著一瓶飲料,剛剛有個女人從學校出來后,在路邊站了一會,而后徑直走向這輛車,拿了飲料上車了,車也幾乎是立馬就打轉向燈開走了。
程霽撇嘴笑了。
下一瞬笑就停住了。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給時柿撥過去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近十五秒,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程霽懂了,這就是還沒睡,但是不想接他的電話。但懂了這個事,程霽更著急了,更想聯系上時柿。
再找回宿舍是不可能了,程霽在車里沉吟了五分鐘,他開始編輯短信。他似乎是還沒有這么和她交流過,兩人就是見面,打電話。也的確是他不喜歡一點點打字,微信都是習慣發語音。
他和時柿更是沒有加過微信。
程霽對時柿發出去的第一條短信,他這樣說道:“沒睡吧。今天就是在校門口看見了那個女生,她坐在校門口,我瞧著眼熟,就去看了看。然后讓你來接回去。”
時柿把這條信息看了三遍,然后鎖定了手機屏幕,閉上眼想,這是他的解釋?
他跟她有什么好解釋呢,他不是慣常就顧自己就可以了嗎?
程霽的下一條消息又來了,這次簡短一些,“我才回谷城,是專門來找你。”
程霽的工作是看接到的業務在哪里,就奔到哪里,并不固定。帶時柿看病之前,他就確定要出差一趟了,倒是那兩天看病,還耽誤了他一天。得知時柿流鼻血沒事,第二天凌晨他就走了,想著她安心在學校,他期間就沒有再聯系她。
今天回來,他先是去正在工地檢查一番,看看工程進度了,在那里和工友們吃了一頓便飯,又閑聊了一會,聽其中一人提起他的女兒,他驟然就想起時柿了,不知她有沒有吃藥,藥有沒有吃完。
于是,他就過來了。
更像是突然襲擊,那天他說完重新開始,時柿并沒有表示什么,他猜他打了電話去見她,她會躲。
程霽這一晚沒等到時柿的回信。
其實也不是時柿故意一字不理,是她在看到兩條消息后,斟酌了老半天應該回復什么,可是生物鐘又來了,她就這么捧著手機睡過去了。
谷城師范大學早上的第一節 課是八點開始,時柿一般是七點起床,洗漱出門七點二十,再用二十分鐘吃早餐,去上課時間剛剛好。
但是今天她早醒了半個小時,因為譚笛可從上鋪下來,陳舊的上下鋪被她搖晃得咯吱作響。時柿卷了被子,往墻里面打了個滾,嚶嚀了一聲。譚笛可一向和她差不多時間起的,所以沒發生過自己被搖醒的情況。
時柿終究還是賴了一會床才起來的,她端著盆出去洗臉,正遇上敷著面膜進來的譚笛可。一閃而過,兩人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等時柿再回來時,譚笛可已經在化妝了。時柿坐在床沿上喝中藥,苦到瞇眼,又吐了吐舌頭。
葛釀釀擁著被子坐在對面床上,邊揉頭發邊笑,“你這倆盒都要喝完了,那個哥哥又要來接你去買藥啦,慘柿子,太慘了。”
時柿放下杯子,添了點清水進去,把剩下的藥渣都涮了,一鼓作氣喝進去了,不浪費一點,這藥貴著呢。
“良藥苦口利于病。”時柿說給葛釀釀聽,也是給自己勉勵勉勵。
“時柿,你可以給我一個昨天晚上那個哥哥的電話號碼嗎?我跟他說聲謝謝。”
時柿和葛釀釀兩人本在說說笑笑,突然插進來這樣一道聲音,是譚笛可。
她的妝化了一半,還沒涂口紅,此時臉色雪白,唇色也淡,看上去毫無攻擊性,更像是有點楚楚可憐。
時柿的手指在杯壁上輕敲,“可以。”翻出來手機號碼,她遞給了譚笛可,“他叫程霽。”
譚笛可還是沒有手機,是用筆紙記下來的。
杯壁有熱水呆過的余溫,時柿手心發熱,早上起早了,頭真疼。
譚笛可把手機遞還給時柿,收回手時,她瞄了眼葛釀釀的床鋪,是空著,她清了清嗓,“這兩天謝謝你。我——”
“我過來了。”
“今天上午又是滿課,剛開學就挺忙。”
譚笛可自己沒停歇說了這好幾句話,時柿在一旁收拾書包,只在她停下來好幾秒之后,嗯了一聲。
時柿驀地覺得剛剛喝進去的中藥反上來了,喉嚨眼里一股子苦味,她迫不及待要吃早餐了。時柿今天率先拎書包出門了,經過水房時問了葛釀釀要吃什么,跟她帶一份,直接去了食堂。
時間點恰逢食堂的早高峰,時柿省事,買的已經做好的醬香餅,最后和人拼桌坐下了。只買了三塊錢的醬香餅,時柿吃了老半天,一邊吃一邊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