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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柿乖順的照做了,還把頭發攏去了一邊。程霽用右手接了一點涼水,左手扯著時柿的校服領子,迅速的把一捧涼水拍在了她后脖子上。
“幾月份了,穿這校服不熱?”
時柿打算搖頭,卻被他掐住了后脖頸,“別動。”言罷,他又接水,拍了幾下。
“大學準備報哪?”
時柿遲疑了一下,“外省吧。”
程霽猛地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脖子,“隔三岔五流鼻血,你去外省干什么?”
“看看。”
“就報咱們市,是省會,裝不下你?”
“與城市大小無關。”
重新給時柿的鼻子堵上,程霽把她圈在洗手臺與他胸膛之間,低聲說道:“好好考,聽話。”
他突然的動作讓時柿不敢抬頭,眼睛緊盯著洗手間的格子圖案地板磚,心中又有點訝異,她考哪里關他幾毛錢的事。終究性子軟,她不敢這么問他,只是輕輕唔了一聲。
時柿回到家,時奉軍正在批卷子,瞧見她,指了指墻上的掛鐘,“又晚回來一小時。”
“大掃除。”時柿拿開餐桌上的塑料網罩子,自己添了碗飯,開始吃飯。
“怎么回回大掃除都有你,下次注意與同學輪轉。”時奉軍臉色不太好,不知道是學生卷子答的太差,還是責怪時柿回來太遲。
時柿快速吃完飯,躲進了自己房間。書桌上擺著幾張隨堂考的卷子,卷子的角已經毛了,還能瞧見一些泥印。時柿從筆袋里拿出一支紅筆,發現筆帽沒戴,紅色筆油漏了一些,蹭到其他文具上。她一摸,手指上沾了一些。望著這紅色,時柿鼻頭霎時間就酸了,放學前發生的事涌到心口。
今天周五,學校五點半就要放學了。時柿是語文科代表,趕在最后一節課前,去辦公室把昨天隨堂考的試卷拿回來了。
高三教學樓緊挨著教師辦公樓,中間可以直接穿過去。拿到卷子回去時,時柿的步子邁得很輕快,今天不用上晚自習,她可以去尤湖湖的店里買一杯燒仙草奶茶帶回去。前幾天她下晚自習回去時,尤湖湖都已經關門了。
轉個彎,穿過一條走廊,再過一道門就進入教學樓了。那道門是推拉門,時柿特意跨了一大步,不想踩到門檻。然右腳剛落地,時柿整個人被突如其來的一股力重重地推著撞向了旁邊的墻壁,鼻子高,鼻梁直戳戳地撞過去,卷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待她反應過來一摸鼻子,一手血。
“對不起啊,喲,出血了。”
時柿捂著鼻子轉過頭來,同班的余熠正笑望著她。
“你走的慢,我就想你讓一下路,力道沒控制住,真是不好意思。”余熠語氣平淡,毫無歉意。
時柿抿嘴,她大可以直接說是故意的。
時柿往辦公樓方向回走,余熠立馬攔住了她,“不夠疼啊,還想著去告狀。”
“我去洗一下。”時柿指了指前方,走廊盡頭有個廁所。那是老師廁所,學校明文規定不讓學生過來上廁所,但由于它干凈,且不用排隊等,還是有學生偷著過來,像余熠。
“時柿,我這也是日常提醒你一下,嘴上按個把門的,別什么事都往外說。”
時柿擰開水龍頭,水管里傳來一陣聲響,卻就滴了幾滴水——停水了!
余熠在一旁幸災樂禍,“這是去辦公室干什么了?鼻子都出血了。”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時柿拍了兩下水龍頭的出水口,說道:“我什么都沒干,沒坐到老師腿上去。”
“艸,你他媽再說一遍。”
時柿咬著下嘴唇不張口,正巧外面傳來說話聲,聽著像老師。余熠用食指,指了指時柿,似警告,然后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了。她走了后,外面的人也沒進來。時柿用口袋里的紙處理了一下,隨即也出去了。
在外面,她沒找見卷子。回到教室,就見余熠正笑嘻嘻地滿教室亂竄發卷子,和同學談笑風生。時柿也在自己桌上看見卷子了,只是有些臟。
“時柿,你媽媽要你接電話——”時奉軍在門外的一聲呼喊喚醒了走神的時柿。
接過手機,時柿清了清嗓,才叫了一聲媽。
時柿母親印貞在電話那頭說,她已經替時柿選好專業了,學校也大致圈了幾所了,就看時柿到時候考的怎么樣了。
“媽,我就想學師范。”
“不行,你學師范有什么前途。未來走你爸的老路?一輩子窩在小鎮里,房子是來個客就得打地鋪,車還是自行車。”印貞說的有些刻薄,說完聽時柿那頭許久沒音,又補了一句,“我知道他是個好父親,可其他方面,他一事無成。”
“學校也再選選吧。”時柿不想和印貞繼續聊時奉軍,他倆離婚了也沒消停過。
“學習成績下降了?這幾所學校考不取了?”
“我、我不想留本市。”時柿說著把手機離耳朵遠了一些。
“時柿,你長本事了!以前要你到市里讀高中,你說要陪著你爸,現在讀大學要出來了,你說要去其他地。怎么著,你不認我了?房子裝修,我和你崔叔叔都給你留房間了,你不來,我就讓它一直空著?你崔叔叔一片心意,你忍心拒絕?”
印貞口中的這個崔叔叔,時柿這么多年見了不超過十次,何來感情。
“……那我再看看。”
不了了之的撂了電話,時柿重新拿起紅筆,翻開改錯本,胸口卻想堵了一大口悶氣,憑什么她就要按他們的想法留在這,她一點都不想,完全不想。
在時柿靜下心改了幾道錯題后,房間的窗戶被扒開了,露出尤湖湖的臉。她隔著防盜網遞進來一杯燒仙草奶茶,盯著時柿的臉瞧了幾秒后,她說道:“柿子,我覺得程霽這人你馭不住,就算是以后,你可以談戀愛了,兩人在一起也不合適。”
時柿正在插吸管的手一滯,“湖湖姐,你別瞎說——”
“我開著店,眼觀世態,他對你那點主意,我早就知道了。”尤湖湖語氣里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