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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銳借著含墨的言辭,蠱惑了燕錦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再籍由她的手,向這一處距離禁宮只隔著一條金水河的府邸內運送了足足兩大桶的西洋火|藥。
這樣的東西,當初在白海的時候,僅僅一個尺把高的小桶就險些炸毀一座偌大的地庫,又何況是數倍之巨?
等到五城兵馬司趕到的時候,眼前所見的大長公主府幾乎半數屋宇都被移成了平地!
由于損毀得實在太過嚴重,直到消息回傳的時候,五城兵馬司也尚在搜救,具體的傷亡和損失都還未能統計出來。
聽完目前京城內的局勢,段銘承便將一連串的指令下達了出去——
首當其沖的,是要在城內搜捕顏家的殘黨。
顏銳只帶了十一名死士混入禁宮,但顏家在京內的黨羽不可能就只有這區區十一個死士。
其二就是安撫民心,至于更多的,要等事態安穩了之后再做定奪。
光是搜城就不是小事,等安排好手頭事務的段銘承再次回到里間的時候,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紀清歌此時將原本披在身上的他的氅衣脫到了一旁,只穿著寬大的中衣,擁著錦衾,過于寬大的領口處一片柔膩的雪白隨著呼吸韻律輕輕的起伏著,下面隱約透出了一點淡紅,那是少女貼身穿著的抹胸。
燭光映在身上,就如同給這纖細的少女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輝光也似,發絲衣袖無不浸潤在光暈中,段銘承一瞬間竟不覺屏住了呼吸。
“段大哥?”偏頭看到段銘承立在隔扇那里望著自己,紀清歌不明所以的喚道。
隆冬時節,宮人怕她褪去衣衫上藥包扎的時候會受寒,特意在室內點了兩個炭盆,饒是如此都還怕她會冷,服侍她換上了段銘承的中衣之后還特意給她找來了一件墨狐的大氅披在身上,宮人自然是好意,但在炭盆的烘烤之下,紀清歌卻漸漸渾身都發熱,索性脫了那件厚重的大氅,這才不再有想冒汗的感覺。
“清歌……”
不知是不是室內炭火果然過于旺盛的緣故,段銘承只覺得口干舌燥,就連出口的話音都有了些許的喑啞。
紀清歌有些疑惑的望著他,段銘承眸底暗色流動了片刻,到底還是近前幾步,抓過那件被紀清歌放在了一旁的大氅,不由分說的就將小姑娘一股腦的罩了進去。
……他的小姑娘有傷在身,他……總不能在這個時候禽獸附體。
“欸?段大哥?”紀清歌沒反應過來就被圍了個嚴絲合縫,狐裘柔軟的皮毛癢癢的蹭著她的面頰,熱意幾乎是立即就再次涌了上來。
想要再次拽開這熱死人的氅衣的手才剛剛扯開了一點領口,就被段銘承攥在了手里。
“別動。”
低沉中透著些許沙啞的嗓音聽得紀清歌不明所以,見段銘承眼神似乎是正望著自己脖頸,于是也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去。
映入紀清歌自己眼簾的,是被她扒開了些許領口中露出的雪白肌膚,襯在皮毛豐滿的墨色狐裘之下,愈發顯得細膩柔白,由于是自身視角的緣故,紀清歌看到的比段銘承能看到的更多一二分,甚至連少女胸前青澀稚嫩的淺淺溝壑都歷歷在目,紀清歌呆了一瞬,猛然就紅著臉用力攏緊了領口!
“段大哥!你——你——”
從脖頸一直紅到耳朵尖兒,紀清歌惡狠狠的瞪著段銘承。
片刻之后,被炸毛的小姑娘趕出了屋門的靖王殿下無語的戳在重紫閣院子里吹著冷風……
……天地良心,他雖然想……可明明什么都沒干啊!
第241章
上元節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混亂成了許多人口中膾炙人口的傳言。
當日百姓中的傷亡并不算嚴重,有賴于飛羽衛事先一遍遍暗中排查的功勞,絕大部分被安放在鬧市及其他人群稠密地區的火|藥都被事先動過了手腳,并沒有按顏銳預計那樣引爆。
而當夜大長公主府的那一聲驚天炸響和隨之而來的巨震,也在眾說紛紜中傳得什么說法都有。
尤其是在隱約得知了有賊人闖入禁宮試圖行刺之后。
很快,市井之間的傳言便成了是大長公主與歹人勾結,想謀害自己的血親,結果卻被老天看不過眼,天降罰雷,劈了半座公主府,這樣的言辭就傳遍了帝京。
人們的想象力總是豐富多彩的,而這種原本不少人聽了不過一哂的謠言,也在后續天子降旨之后陡然之間就傳遍了帝京。
建帝段銘啟親口下旨將大長公主段熙敏和駙馬燕容一同貶為庶民,整座大長公主府筑起高墻,徹底圈禁,如此一來,幾乎與謠言相互印證,于是謠言搖身一變就成了八九不離十的真相,一時間,段家帝王乃是真龍天子,得上天庇護,這類的說辭在民間不脛而走。
紀清歌因為有傷在身的緣故,被帝后二人留在宮內養傷,住的就是靖王舊居重紫閣,不僅僅帝后二人細心照拂,就連不少當日在場的官宦人家也都會在入宮覲見過帝后之后再來見一見這位勇氣過人的元貞縣主以表謝意,畢竟當日若是無她挺身而出,這些人如今還能活幾個都不好說。
只不過這座宮室原本的主人靖王殿下臉色始終灰溜溜的,自那一晚他被紀清歌羞憤交加的趕出了門之后,后續這些日子他的小姑娘竟然下令宮人嚴防死守,一步都不準他再進內室。
一個是自己主子,一個是自己主子的心上人,重紫閣中的宮人不知到底該聽誰的,不得不請示了皇后,把皇后娘娘笑得扶著肚子直喘氣,直接拍板叫她們聽縣主的,這才讓宮人們有了底氣。
于是又一次前來探望的靖王殿下再次踏入重紫閣的時候,眼睜睜看著兩名宮人肩并肩的往門口一站,堵得嚴嚴實實的就是不讓路,靖王又不好強闖,只能摸著鼻子忍了。
這一住,就是半個月,直到太醫再三診脈,言稱可以挪動不會有妨礙了,紀清歌這才得以乘著宮中特意撥派的車駕一路小心送回了安國公府。
住在宮內的時候,消息并不靈通,等她回轉了衛家繼續修養的時候,這才終于開始零零碎碎聽說了后續的些許傳聞。
燕錦薇……聽說殘疾了。
顏銳往大長公主府里偷運火|藥的時候是直接藏在了燕錦薇院子的假山下面,被隱藏在府內的暗樁偷偷引爆之后,燕錦薇的住處就成了首當其沖的的地方。
據說最終獲救的時候是從廢墟中挖出來的,人只剩了半條命,一條腿,而且容貌也有了損傷,再后來,聽說這個姑娘似乎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心智出了問題。
更多的,隨著圈禁高墻的迅速壘砌,也就沒有了后續的消息。
她上元節入宮,出宮的時候正月都已經過完了,太醫雖然準許她挪動,但依然再三強調,腿骨雖然未折,卻仍要繼續修養,所以回到家之后就再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養起了傷來。
時光一晃已是二月過完,紀清歌終于被恩準了可以活動,雖然依舊不允許出府,但府中總算可以松散松散,她也總算才能透透氣。
早春三月,安國公府中的花園中也已經萌萌然有了新綠,那些早開的花卉更是已經在枝頭打了簇簇的花苞,紀清歌在園中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慢吞吞的散著步,身旁曼青穩穩扶著她的手。
她其實腿傷已經無礙,畢竟不是真的骨斷筋折,只是身邊的丫鬟們只要看到她起身,就一個個都如臨大敵,非要寸步不落的攙扶著,生怕一個錯眼她就能把自己摔了似得。
“姑娘,您都走半天了,在前面歇一歇吧。”曼青口中說著,不待紀清歌反對,身后早有小丫頭一溜煙去前面幾步遠的一條路旁的青石條凳上鋪了軟墊,紀清歌哭笑不得,沒奈何,也只能從善如流的前去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