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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休息,今日這一遭本來也已經足夠驚心動魄,又有傷在身,怎會不疲憊?
只是一合上眼就天旋地轉,睜著眼的時候好歹還能依靠周遭景物有個定位,一片黑暗的話簡直就是眩暈得難以忍受。
中途她也嘗試過坐起身子,結果不動還好,一動更是連平衡都難以保證。
坐也坐不成,躺也躺不成,后腦處又是鈍痛不止,簡直就是比酷刑還難受。
“看得清東西嗎?”段銘承抬手到她眼前試探著,紀清歌連忙轉開目光……她本來就暈,他的手在眼前一晃,更暈了……
段銘承嘆著氣起身出去,不一刻便端了一碗清粥回來,幾乎是半哄勸半逼迫的才喂她吃了半碗,見她實在閉口不肯再吃,這才擱了碗,自己袍擺一掀上了床榻,小心的把她抱起來,一手穩穩的扶住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懷里,問道:“這樣可好些么?”
紀清歌暈乎乎的靠在他胸前,心中感到一絲異樣,卻轉瞬也就釋然了——
人家堂堂一個王爺,自己不過是個商戶女,還被除了族,說句難聽的——算是什么東西?人家心慈關照一二,自己若是多心,倒顯得心中不坦蕩了。
而且……紀清歌下意識的拱了拱,這樣半躺半靠的姿勢,頭部又有著穩穩的支撐,確實安穩了許多。
縱然合眼之后依舊眩暈,但耳側傳來的是清晰有力的心跳和綿密悠長的呼吸聲。
……黑暗之中,并不孤獨。
段銘承看她終于乖乖合了眼,總算放心了些許,她頭部受創理應靜養,但他卻行程緊張。又不放心將她獨自留在白海,可若是帶她一同啟程的話,山高水遠,沿途顛簸,還談什么靜養?
也只能抓緊他尚未動身啟程前的這些許時光,能養復幾分是幾分了。
心中想了一刻,察覺懷中少女的呼吸頻率依舊,并沒有睡著的跡象,段銘承無奈:“還是暈么?”邊說邊小心調整了一下她頭部的位置。
紀清歌其實是微有幾分不自在,畢竟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被人這樣抱著入睡過,這才一時沒能睡著,聽見段銘承問她,又不好意思直說,只得含糊道:“恩公,紅桃可有大礙?”
“她?”段銘承詫異了一下,想了想才道:“摔了一下,沒大事,打發她回去了?!?
……危急關頭扔下主子的下仆,沒問罪就不錯了,還有什么好惦記的?
紀清歌哦了一聲,她其實只想找些話說來分散一下心思,還沒想好話題,就聽段銘承語音和緩的說道:“今日之事,你不該給他反擊機會的?!?
“車內空間狹小,你與他近身相搏本來就是吃虧,察覺他有異動,便該一劍捅了才是?!?
段銘承音色雖然和緩,卻聽得紀清歌一陣氣悶——
“可那是恩公要抓的人?!?
察覺到懷中少女音色中明顯帶了委屈,段銘承嘆口氣輕拍著她的背心,耐心說道:“我手中搜集的罪證已經足夠定他的罪,那種敗類,能死在你劍下本來就是輕饒了?!?
紀清歌聽得有幾分疑惑,要抓活口的人犯,她若是殺了,回頭恩公受到怪罪怎么辦?
下意識的想抬頭,立刻就被段銘承摁住了頭側:“亂動?不怕暈了?”
“可……若是殺了……”
“殺了便就殺了,我帶顆首級回去也沒什么兩樣。”段銘承這才明白她明明劍都抵住了冉廣浩的脖子卻沒有下手的原因何在……原來是怕自己辦案交不了差么?
曲指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這才說道:“本王先斬后奏,皇權特許,知道了么?不需要你顧及那些有的沒的?!?
……今日形勢那樣危急,若是他沒能來及趕上馬車……若是冉廣浩沒有想留人質性命……段銘承只要一想到或許會發生的后果,就止不住的心悸。
“清歌,你記住,今后不論何事,都首先要已自身安危為先,嗯?其他任何事都是排在后面的,記住了?”
紀清歌除了乖乖應聲還能說什么,又靜了一息,突然想起來:“恩公,我的劍呢?可尋回了么?”
“尋回了,沒有損壞,好好的收著呢。”段銘承聲音很溫和:“你怎會有那樣一柄劍?”
……雖然品相略有殘損,卻也是一柄好劍!
“是我娘的……”紀清歌此時已經有了幾分困倦,段銘承出口的話語始終輕柔和緩,如同涓涓溪流一般流淌在耳跡,連同他清晰規律的心跳聲一起,交織成一曲讓人放松心神的調子。
漸濃的睡意中,頭頂清潤的音色再次傳來,“怎的又叫我恩公了?”
“恩公……”倦意如同潮水漸漸彌漫了上來,紀清歌模模糊糊的答道:“比王爺……順口……”
哈?
段銘承哭笑不得,低頭看看懷中少女已經安安靜靜的瞌眼睡去,也不再開口,輕拍著她的背心。
未幾,卻又聽見模模糊糊的半句——
“王爺……誰都能叫……”
而恩公,才是她的恩公。
作者有話要說:
段銘承:所以老老實實叫相公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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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想不出章節名的作者菌決定放棄掙扎,今后不起章節名了,嗯哼,太頭禿了
第62章
紀清歌安安穩穩睡了一覺,第二日醒來眩暈果然好了許多,已經可以坐起身子,雖然下地行走還是不行,但醫者前來問診過之后得出的結論是照此速度,再有個兩三日也就無礙了。
“紀姑娘體質極好,想是以往勤加修習的緣故?!眱督M醫者微笑道:“若是換了其他女子,只怕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