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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馳中的馬車頓時空出了一側(cè)的轅頭!整駕馬車的受力點徹底偏移!
幾乎就在短短一息之后,馬車一側(cè)的輪轂也隨之發(fā)出了哀鳴之聲,就在段銘承再次縮短了一半距離的同一時刻,整個車輪連帶著半根車軸整個飛到了一旁,馬車也終于伴隨著一聲震天的轟鳴,重重的傾斜在地上!
但,它卻仍沒有停下。
僅剩的那匹轅馬屁股上挨了一劍,一路狂奔之下整個后半身都已經(jīng)鮮血淋漓,馬兒也早已是跑得口吐白沫,它卻仍在拼命發(fā)力,試圖逃離那緊追不舍的痛楚。
馬車少了一邊的車輪,一側(cè)的車廂直接在青石板路上拖拽出長長的印記,猛然增加的阻力大大降低了前進的速度,也讓追擊中的段銘承轉(zhuǎn)眼之間拉近了距離。
距離馬車,已不到三丈。
這樣的距離在高手面前雖然還說不上是近在咫尺,但也已經(jīng)算是一個很近的距離。
顯然,冉廣浩也是這樣認為的。
馬車的巨震和傾斜并未給他造成太大妨礙,到底是習武之人,下盤極穩(wěn),車廂的陡然傾斜也不過是讓他調(diào)整了一下站姿就重新穩(wěn)住了重心。
這樣的距離已經(jīng)可以清晰的看清對手的眉眼表情,冉廣浩直視著段銘承刀鋒般冰冷的目光,竟是露出了猙獰一笑,就如同看到自己守候多時的獵物終于踏入了陷阱一般,肌肉虬結(jié)的右臂一伸,迅速從背后抽出了一件形狀奇特的東西來。
就如同三軍將領(lǐng)列陣敵前劍指敵軍那般,冉廣浩單臂平伸,赤銅打造的火銃在日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冷光。
伴隨著臉上志在必得的獰笑,他猛然扣動了扳機。
第60章 震怒
與一聲細微卻清脆的‘咔嗒’聲幾乎同時出現(xiàn)的,是一道灼眼的火光,和驚雷般的炸響!
火銃管口彌散的硝煙短暫遮蔽了冉廣浩的視線,但他卻清晰的聽到了重物墜地的鈍響,臉上的獰笑止不住的擴大。
——蠢貨!
沒了領(lǐng)頭羊,他手中又有人質(zhì),這區(qū)區(qū)一座白海城,休想……
冉廣浩的猖狂大笑尚未止歇,眼前已經(jīng)飄散的煙塵中卻突兀的出現(xiàn)一個黑影,甚至他還沒來及驚詫,視線中就出現(xiàn)了一個極速擴大的拳頭。
就在他眼前一黑的一瞬間,左臂原有的傷處就是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那原本被他牢牢扣在掌中的小娘們頓時再也抓不住!
掌中一空的同時,胸腹已經(jīng)挨了重重的一腳,饒是冉廣浩體格強壯又武藝高強,也依然是喉頭一陣腥甜,再也穩(wěn)不住身形,整個人從顛簸的馬車中倒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青石路面上!
這一番搏斗完全是白駒過隙的一剎那,冉廣浩手中器物飄散的煙塵此時方才散盡。
段銘承立在傾斜顛簸的車廂之中,懷中攬著紀清歌綿軟無力的腰身,望著倒地不起的冉廣浩,目光之中盡是刻骨的森寒。
冉廣浩此時此刻眼前還在金星亂冒,他當面挨了一拳,后續(xù)就再也沒反應過來,直到此刻胸腹劇痛,內(nèi)力一點都提不起來,倒在堅硬粗糙的路面上掙扎半天都沒能起身,心中不由驚怒交加——
——怎么可能!
他明明……他明明——
不等他想明白為何自己手持這等神器都竟會失手,在他倒地的四周已是被急急趕到的飛羽衛(wèi)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早在冉廣浩故意以紀清歌來激怒他的時候,段銘承就知道他此舉定然會有后手,心神早就緊繃成一線。
不管是為了抓捕冉廣浩歸案,還是為了救下紀清歌,他都必須明知是陷阱也不能退縮,擺在他面前的除了追擊之外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但不代表他就會真的任由對方計謀得逞。
——冉廣浩手中有著罕為人知的神秘暗器!
不……不能說是暗器。
因為它的觸發(fā)和使用不需要使用者自身有功底,它全部的要求不過是填裝火|藥之后扣動機括罷了!
原理似乎如同弩|箭,卻比弩|箭有著更為強悍恐怖的殺傷力!
一旦擊發(fā)基本不可能靠著身法躲避!
這是他兩名得力下屬用命換來的訊息,他怎么可能這么快就忘于腦后?
段銘承不敢放松冉廣浩的一舉一動,早在冉廣浩在伸手摸向背后的同時,他就是心底一沉——
隨后就在對方抽出了火銃的同一時刻,段銘承猛然提了一下馬韁!
被催到極速的馬兒籠頭上驟然受力,疾奔中的駿馬被迫高高抬起了脖頸,甚至在它還沒來及揚蹄長嘶之前,就有一道熾熱的火光擊中了它的脖子!
伴隨著那一聲霹靂,疾馳的駿馬頓時轟然倒地,卻就在這一剎那,段銘承已從馬背上飛掠而起,蒼鷹一般直撲前方距離已經(jīng)拉近到三丈內(nèi)的傾斜車廂!
隨后發(fā)生的事情,雖說也有一部分是出于了冉廣浩只以為一擊斃命后的放松警惕,但更多的,仍是靠著段銘承遠超了常人反應速度的應變!
此時段銘承一擊得手,絲毫都不敢耽擱,抱緊紀清歌躍出了已經(jīng)發(fā)出破裂之聲的馬車車廂。
就在他雙足落地后不久,馬車僅存的另一個車輪也終于飛了出去,整個車廂伴隨著一聲轟鳴徹底拍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
轅馬身后的重量一輕,轉(zhuǎn)眼之間就跑得沒了影,只留下一堆殘缺破碎的木板和雜物散落了漫長的一路。
段銘承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甚至他暫時都不想去理會已經(jīng)重傷的冉廣浩,只顧先小心的放下懷中癱軟的少女,小心的向她后腦摸去:“紀姑娘,紀姑娘,聽得到嗎?”
紀清歌腦海之中眩暈不止,那一片混沌的漩渦死死的糾纏住她的神智,她雖然睜著眼,入眼的卻全部都是模糊的重影,脖頸上的桎梏雖然已去,她卻仍然在試圖掙扎。
“清歌!”段銘承小心輕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腦,還好,觸手沒有血跡,顱骨沒有破裂,他直到此時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清歌,是我!”
連喚了幾聲,紀清歌才停止了掙扎,茫然的盯著他想要看清到底誰在叫她,但散亂的目光卻根本對不上焦距,段銘承心中一嘆,轉(zhuǎn)頭看見近處地上散落的雜物中有一個從馬車內(nèi)掉落的挖絨靠枕,一手拽過來給紀清歌墊在頭后,避免她后腦再碰到什么東西,只柔聲道:“清歌,躺好,不要亂動,我馬上回來。”
他的聲音在紀清歌耳中其實并不清晰,摻雜在那回蕩不止的耳鳴聲中只能勉強聽到一點語音,卻聽不清到底說的是什么,只是語調(diào)溫柔和緩,有種讓人安心的感覺,紀清歌終于安靜下來。
段銘承松了口氣,起身一步步走向了被飛羽衛(wèi)團團圍困住的冉廣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