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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可能要出大事!
就是這樣的焦慮和惶然驅使之下,終于在又拐過一條已經記不住的道路的時候,和一隊巡夜的府兵直接打了個照面。
雙方都愣在當地,到底還是紀清歌反應快些,剛想拔腳跑路,耳畔卻聽得‘咦’的一聲。
娃娃臉歐陽從那隊府兵末尾探出身形樂呵呵的沖她揮手:“紀姑娘,紀姑娘,怎么是你?”
段銘承聽得直嘆氣——這好在是天可憐見,偶遇了飛羽衛,否則這偌大一座白海城,她要找到什么時候去?
待得再仔細聽完了那一座地下貨倉內的異常后,段銘承眉頭皺得更緊。
“紀姑娘,你可知你這是在孤身犯險?”他望向紀清歌的目光中滿是不贊同:“即便是想要一探究竟,追蹤到那一處倉庫院落也已是夠了,為何還要只身入內?”
“這是你尚能察覺有異抽身而退,若是未能察覺呢?”
“又或是察覺了也來不及退出,又待如何?”
明明只是敘述過往而已,段銘承卻聽得心驚肉跳!
難怪適才她那樣的神色!
白海城是大夏南疆海域,氣候溫暖,全年只有春夏兩季,這樣的天氣里,她的手卻一點熱乎氣都沒,這得是驚懼成什么樣才能如此?
這姑娘對于氣機的細微感知有多出眾段銘承是知道的,她在淮安被歹人刀架脖頸時都不曾有過這樣的神色!
或許紀清歌自己并不清楚,但在段銘承眼中,剛才他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她那副樣子就如同一只剛剛從捕食者獠牙下僥幸逃生的小動物一樣。
……若她有個什么萬一……
段銘承竟覺得自己心跳都亂了一瞬,深吸口氣,強壓下異樣的感覺,皺眉道:“紀姑娘,你——”
紀清歌被教訓得一聲都不敢出,雙手捧著茶盞,貝齒輕咬著下唇,段銘承頓住話音,半晌才長嘆口氣。
“罷了,”他重新緩了音色,溫言道:“姑娘與我說一下那海商的身形樣貌吧。”
然而紀清歌還沒來及開口,門外卻傳來飛羽衛極低的聲音:“大人,目標入城了。”
段銘承精神陡然一振:“幾個?”
“兩個都入了城,只是向府衙而來的只有一個,另一個在向城南而去,巽組盯著。”
段銘承斷然道:“閉城門。”言罷剛要邁步卻又停下——
“紀姑娘。”他溫聲道:“你先在此稍作歇息,我少時便歸。”
他明澈如晨星般的眼眸直直望進紀清歌眼中:“安心,有我在!”
第51章 帶我去
杜修并非獨身赴約,身為南洋水師副統領,身邊自有親兵,雖然是夤夜入城,也都是盔甲鮮明兵刃隨身,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靜夜之中分外清晰。
然而尚未踏入府衙前廳,杜修就是一愣——堂前立著的那個身形頎長挺拔的年輕人……都不用他轉過身來,只看背影就知道此人不是鄧志良。
鄧志良人呢?
杜修警覺得不可謂不快,愣怔不過一瞬,剛想退后,卻已是晚了,身后的府衙大門轟然關閉,幾乎就在門扉合攏的同一時刻,鬼魅一般的玄衣人便已是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們一行。
他隨行的親兵反應并不算慢,轉眼之間也已是刀兵出鞘——
每人手中握著的,果然都是銀亮耀眼的波紋鋼雁翎刀!
杜修被親兵們圍在中間,心中稍定,卻就在此時,那僅僅只是一個背影都讓他覺得如芒在背的年輕人,已是邁步向他走來。
“你是何人?因何強占府衙?知府鄧志良現今何處?”
段銘承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好幾遍,眼瞳微瞇:“你又是誰?”
“大膽!”親兵中有人大聲喝道:“這是南洋水師副統領杜大人!”
“杜大人?”
段銘承冷颼颼的眼風又一次把他從頭刮到腳,杜修心中猛然一凜!
——難道是出了什么紕漏?!
幾乎就在他心中念頭才起的同時,段銘承已是一聲輕嗤:“杜修,開封杜氏第五房的庶長子,二十歲時由杜家打點門路入的水師從軍——”他睨著眼前這杜修臉上的驚愕,“一年參將,四年驃騎校,第五年任左旗使,又三年后爬上了副統領的位置。”
“而今滿打滿算,杜修也不過二十八歲,也可當一句年輕有為,可你——”
杜修只覺得這年青人的一雙利眼幾乎將自己五臟六腑都看穿了,耳中只聽著他玩味的后半句話——
“——難道是未老先衰?”
圍住他們一行的玄衣人中不知誰噗嗤了一聲,轉瞬就立即收了聲。
“你……你!大膽!”聽著來人寥寥幾句說得一字不錯,‘杜修’心中已是大駭,再是蠢笨也知道這一趟入城只怕要壞事,來不及細想這年青人到底什么來路,手腕一翻,隨身的腰刀也已是出鞘,喝令左右道:“突圍!沖出去!”
平心而論,正副統領身邊的親兵確實不是草包兵蠻子可比的,只是……到底是水師兵卒,陸戰并不算多么擅長勇武,對手又是飛羽衛——能跟武藝精純配合又默契的飛羽衛打平手的全天下只怕也不多,從雙方交手到落幕,也就不到兩刻鐘,府衙院子里就只剩了一地的哀嚎。
這自稱‘杜修’的人年紀起碼四十開外,武藝極為稀松平常,段銘承冷眼旁觀了一瞬,索性連親自動手都免了,直到‘杜修’被飛羽衛綁了個結實,這才邁步走到近前,淡淡的問道:“你不是杜修,杜修現今人在何處?是活還是死?”
眼見這‘杜修’雙眼亂轉,段銘承一哂,只微微向架著他的飛羽衛一頷首,其中一名飛羽衛二話不說就擰住了‘杜修’被反綁在身后的手。
伴隨‘杜修’的慘叫一同傳來的,是清脆的‘喀吧’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