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蓮如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靈犀觀前代觀主衡淵散人一時心軟買了下來,擱置至今,空置的時間幾乎趕上了她的年紀,所處的位置還算可以,但已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樣子,兩側店鋪各自都有人流進出,唯獨這一間,連窗欞上的蜘蛛網都沒人清掃。
等打開幾乎銹死的鎖頭進去一看,更是一片狼藉,原先這鋪子是做的紙筆生意,匆匆轉賣之后尚有少許積存的貨物沒有脫手,就直接堆在角落,后來因為無人看管,被偷兒悄悄搜刮了個差不多,零星散落在地上的已經成了耗子窩,到處都散發著霉味。
這樣一間荒屋,光是想要重新開張就起碼要整個翻修……她師父還真是不怕她給搞個血本無歸啊。
紀清歌心中嘆氣,也只得先找木工泥瓦匠修繕房屋。
就在她這邊對著破舊店鋪發愁的時候,遠在南海的海關重鎮白海城中迎來了一隊不速之客。
白海是座海港城市,本朝并不禁海,此處不僅僅是大夏商人向海外運送商貨的必經之地,更是海外商船停靠的港灣,有了南來北往商客的絡繹不絕,白海城的繁華程度絲毫不遜于富庶的淮安,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城門外排隊等著進城的商號車隊足足排出了兩里地,而就在其中一輛略顯豪華的馬車中,段銘承一身天青色的錦袍正在喝茶。
茶是云霧茶,杯是薄胎瓷,車內矮幾上擺著四色糕點果子,手里捧著一本話本正看得不亦樂乎,一旁扮做小廝的娃娃臉歐陽掀著車簾,看了眼前面隊伍的長短,一臉不耐煩的跟車夫抱怨:“這就進個城,一上午都沒動地方,午膳難不成要委屈公子用干糧?”
他雖然是抱怨,但嗓門可一點都不小,聽得排在他們前邊的一輛貨車的車夫回頭望了一眼,笑道:“小哥這是頭次來白海吧?”
“可不是?”歐陽說道:“我們公子聽說這邊各式海貨洋貨都是別處沒有的稀罕物,大老遠從江淮過來想瞧瞧有什么值得收的沒有,結果這稀罕物沒見著,連城都進不去。”
那個拉貨的車夫倒似是見多了模樣,只笑道:“白海從來就人多,有港口在這,誰不知道這的貨新鮮?各地往這兒來的人那還能少?只是以往也沒慢成這樣,就最近這些日子,查往來過客進出查的嚴了,不然這一上午怎么都進去了。”
歐陽聽得一臉驚奇:“老哥知道為啥不?”
車夫卻直搖頭:“這上哪知道去?八成是富貴人家遭了賊?查賊贓?要么就是誰家大姑娘小媳婦的和人私奔了?就像那戲文里唱的那樣,落魄書生美嬌娘,日后書生考成個官老爺,嬌娘就是名正言順的官太太……”
聽著那車夫話越扯越沒邊,歐陽又眺望了幾眼前邊那幾乎停滯不動的人流,便縮回了車里。
“頭兒,遠遠看著查得極嚴,不光要查貨,竟還要驗車。”
段銘承只嗯了一聲,頭都不抬,似是將手中那話本看得津津有味,過了片刻才道:“查就查,咱們也沒夾帶什么違禁品,怕什么?”
歐陽嘿嘿的笑了聲:“這不是怕公子您午膳沒著落嘛。”
段銘承這才瞥了他一眼,眼中笑意一閃而逝——演得到像那么回事。
他們飛羽衛在外公干的時候別說是午膳了,一整天連水都喝不上一口的時候都多著,也沒見誰鬼叫過一聲。
兩人坐在車里把一對嬌貴主子和話嘮仆人裝得天衣無縫,過了半晌才又感覺車身開始前行,再過半晌,車外人聲終于由遠而近,隨即,車簾便被人粗魯的一把掀開——
“都下車,身份路引,所運何物?都……”
此時,掀簾的兵卒才看清車內坐的是個看起來文秀矜貴的年青公子,頓了頓,聲音倒是客氣了幾分:“都拿出來,查驗無誤了才能進城。”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完成,新地圖開啟
全新劇情線在前面等你
第41章 白海城
等段銘承一行終于得以入城,早就已經過了午膳時分,城門處排查得竟是前所未見的嚴密。
不僅僅查驗每人的路引,就連所乘的車輛都嚴查了一遍,敲過了四壁和車板,確認有無空層夾帶,就只差沒有挨個搜身了。
段銘承一副富家公子的驕矜和不耐煩的派頭做了個十足,歐陽適時的給兵卒手中塞了銀錢,這才比起旁人來少了幾分折騰。
而在他們車輛后面跟著偽裝成押貨的坎組飛羽衛也做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苦著臉任憑兵卒挨個檢查貨箱。
那些守城門的兵卒奉命檢查,倒也不是存心刁難,見運的都是磕碰不得的瓷器,又收了被悄悄塞進袖子里的銀票,加上他們自己也本著少花一分力氣是一分的心思,便就揮手放了行。
他們飛羽衛此次查探白海城乃是潛入,各自都有變裝易容過,早在他們今日入城之前,已經分批入內了兩撥人,段銘承帶人終于得以入城,便是一副行商的模樣,押著貨車去了城中一處早已賃下的院落卸貨安置,眼看著都整理得差不多,又再三確認過他們一行并沒有引人留意,附近也沒有尾巴,這才關起門來說話。
“頭兒,城中人口太混雜,本地居住的大約連一半都不到,剩余都是南來北往的客商,住十天半個月的就回程,最多一兩個月,要查他們,咱們暗中不好行事,要有官府登記的名冊才行。”
段銘承垂著眼靜靜聽著屬下一一匯報。
“巽組盯著城中府衙才幾日,還沒看出什么不對。”
“坎組他們盯了幾天港口,有兩艘遠洋商船白天卸過貨之后半夜又再卸一次,但是防范極嚴,試過幾次都沒法知道他們卸的究竟是什么。”
“貨的去向查到了?”
“沒有。”回話的是坎水,說出沒有兩個字的時候羞愧得低了頭:“本來弟兄們是跟著的,但是運送的人對城中道路和巡查時間都極熟悉,趕著巡城的兵卒錯身的空兒,掐了一個很巧的時機,弟兄們只略停了半刻都不到,避過那隊兵卒之后再追就不見人了。”
“半夜卸貨一共幾次?”
“就一次,三日前,二更時分。”
段銘承皺眉思量了片刻,再次問道:“城中知府家無異動?”
“沒有。”回話的飛羽衛補充道:“從弟兄們盯上,至今一共四日,都沒有過可疑之處。”
“宅邸可有探過?”
“探過了,看起來也就普通,雖然是家境不錯但沒有特別逾越招眼的地方。”回話的是巽風,略一頓,又補充道:“只是明面上,暗地里書房寢室也悄悄搜過,不過因為不好大動,并沒什么特殊發現。”
指尖不自覺的摩挲著手上的扳指,段銘承沉吟不語。
“頭兒,不如直接抓了再審?”歐陽有些疑惑。
他們從那條魚的口中挖出來的幕后主人就是這白海城的知府,按理說有了這一份口供,飛羽衛足可以直接拿人丟回大理寺嚴加審訊,卻不知為什么頭兒非要按兵不動。
暗中查探,再是神不知鬼不覺,也終究只是暗中,就如同他們曾經抓過的一個從五品的官員,最后是從荷花池的淤泥里挖出來的贓銀,這類藏得太隱秘的都只能帶著朝廷諭令前去鎖了人之后封屋再找,很難不驚動主人就在人家里動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