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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葉榕婷,也為江初唯,更為了自己。
最是無情帝王家。
葉榕婷這一場仗慘敗,可能再無翻身之日。
“幸是德妃,若是旁人,只怕小命不保,”江初唯冷笑一聲,感嘆道:“有個戶部尚書的爹爹就是好。”
溫詩霜伸手將江初唯鬢邊的亂發攏到耳后,“嬌嬌想置德妃于死地嗎?”
江初唯搖了搖頭,有些倦意地揉上額角,“清清白白為人不好嗎?如果不是身不由己的話。”
“所以嬌嬌不必內疚,”溫詩霜柔聲寬慰道,“是德妃栽贓嫁禍在先,你不過是為了自保罷了。”
江初唯哭笑不得地看著溫詩霜,有些尷尬,“溫姐姐,不瞞你說,我一點不內疚,今日下場是德妃罪有應得,就算我不出手,她也不會好過。”
后宮生存本就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慈手軟沒好下場。
溫詩霜沒聽大明白,“你是說有其他人動手?”
這時,秦子苓從齊美人的東配殿回來,江初唯側了側臉望過去“子苓姐姐問得怎么樣了?”
“如你所想,”秦子苓平靜地回答她,“不是宋嬤嬤所為。”
江初唯長睫半垂,陷入了沉思,半晌,她又問:“是狗皇帝嗎?”
“我倒覺得是皇后娘娘。”秦子苓沒有任何證據,只是第六感的猜想,她最見得那種笑里藏刀之人。
“皇后娘娘嗎?”江初唯遲疑道,“她們感情不是很好嗎?再說這些年德妃也幫了她不少,皇后娘娘不至于自廢左膀右臂吧?”
“什么自廢左膀右臂?”溫詩霜越聽越迷糊,忍不住插話問道,“你們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在背后使詐陷害德妃?”
“宋嬤嬤是我們的人,”江初唯耐著性子解釋道,“溫姐姐應是知道的?”
溫詩霜點頭。
齊美人被喚去蓉西宮那晚,她親眼看到宋嬤嬤來求江初唯,那會兒她就知道江初唯等的機會來了。
“德妃偷放在夾層里的霹靂木就是我托宋嬤嬤還回蓉西宮的,”江初唯頓了頓,又道,“卻是萬萬沒有想到一塊變成了一堆。”
撒落一地的霹靂木,每一塊都刻有她的生辰八字,將它們拼湊在一起,可以留作她的墓碑,江初唯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別說親眼所見,聽上去就足夠震撼了,溫詩霜也覺得事有蹊蹺,但見江初唯精神不濟,只能柔聲安慰道:“不管是誰動的手腳,他都想要維護嬌嬌的。”
“但愿吧。”江初唯捏著手心的冷汗,眼皮耷拉下來,卻不是困了,只覺得心累。
葉榕婷一朝落馬,德妃黨土崩瓦解,眾妃嬪蜂擁擠來昭蕓宮,竟比未央宮請安時候還要熱鬧。
江初唯扎在香噴噴的女人堆里,小日子過得是無比歡喜,一晃就到了終年宴那天,各宮妃嬪留自己寢宮做準備,昭蕓宮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她還有些不習慣。
下午時分,春公公親自來邀江初唯,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陛下十分掛念敏貴妃,請貴妃一同出席終年宴。”
江初唯正靠在貴妃軟榻里吃茶,抬起眼皮輕飄飄地睨著春公公,好想一茶盞蓋他頭上。
狗皇帝真要是掛念她,就不會提前解禁陸靈兒,更不會日日宿在蝶衣宮!
明知道她跟陸靈兒不對付,他卻偏偏故意給她添堵。
放下茶盞,江初唯不緊不慢地拿了一塊絹帕,先是細細地擦了擦白玉一般的手指,然后掩上嘴輕輕地咳了幾聲。
嬌弱病態立馬映照出來,眸底霧氣濃郁似醉非醉。
再咳,柳條似的微顫,搖搖欲墜。
“本宮身子孱弱實在去不了終年宴,還望陛下多加體恤。”
春公公為難地繼續勸慰道:“娘娘,今日的終年宴與往年大有不同,皇后娘娘費心費力操辦,陛下還邀了朝上幾位大臣參加,其中便有江家大公子。”
“大哥知道本宮體弱自會理解。”江初唯已然下了決心絕不會入席,以免狗皇帝抓住任何制造她勾結外戚之罪的機會。
“秦貴嬪在宴上有舞劍表演,”春公公苦口婆心,“陛下還特意吩咐內務府為敏貴妃備了煙花秀……”
江初唯懨懨地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將他打斷,“身子病久了,本宮心臟不好,可是受不了刺激,辜負了陛下一片好意,待年后再去請罪吧。”
話已至此,春公公已別無他法,只得行禮退出了寢殿。
小孩子愛看稀奇,大公主一聽有煙花秀便纏著齊美人去宴殿,溫詩霜懷有身孕,周翰墨一早把人接走了,秦子苓要上臺表演,今兒個一天都沒出現,偌大的昭蕓宮現下就江初唯一人,齊美人實在不忍心。
江初唯將人推出內殿,“好生看秀,回來說給我聽,就當新年禮物了。”
送走齊美人跟周嵐婉,江初唯立馬喚來香巧跟碧落,“多拎兩壺青梅酒,我們也出去走一走。”
香巧給江初唯披上斗篷,有些擔心,“小姐下午剛剛拒了陛下,夜里又偷偷溜出去玩,若是傳去陛下那兒……”
“你呀!”江初唯捏她的鼻子,笑道,“什么都好,就是凡事太謹慎了,日子都給你過廢了。”
碧落在旁應和道:“娘娘所言極是,香巧姐姐不大我兩歲,卻跟母親一樣愛念叨,奴婢來殿前伺候一個月,耳朵都生出一層繭了。”
“還好是在昭蕓宮,若是換個主子伺候,你這舌頭早被拔了。”香巧說道碧落。
碧落嬌笑地躲到江初唯身后,探頭朝香巧吐了吐舌頭,“誰讓我們娘娘人美心善是活菩薩轉世呢。”
江初唯真是拿她沒有辦法,輕輕地點了點碧落的腦門,嚇唬道:“青梅酒都帶上了嗎?等會兒本宮喝不盡興的話,就將你一并打發去浣衣局。”
為不引人注意,江初唯換上了香巧的衣服,發髻梳成了宮女的丸子頭,如此簡單素雅的裝扮,竟也美得跟天上的小仙娥似的。
主仆三人從后門溜出去,等走出昭蕓宮老遠,四下都旁人的時候,她們面面相覷過后,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有點刺激,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