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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那你的確是要多了解一下,我還真是個復雜的人。”
林箋的話讓格蘭夏爾笑了起來,她第一次聽到他明朗的笑聲,在寧靜的夜晚中帶著輕輕的回蕩。
☆、015再次相見
身體比想象中要差一些,林箋在那晚過后整整休息了兩天才能保證正常的訓練課程,只不過,因為體能測試的時間早已確定,這一個禮拜里新生們都只是需要自己安排一下最后的沖刺而并不需要上課,所以林箋的臥床休息并沒有引起哪怕是任何一個人的注意。
教官對于林箋兩天沒有出現在重立場教室同樣也沒有過多的詢問,只是嗤鼻:“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恐怕是破罐子破摔了。”
而林箋在那晚約定下的決斗也并沒有實現,雖然她在那晚回到宿舍后便立即有些后悔,但是這場決斗黃了的原因也并非出自她身上,而是因為她的對手,那個陸戰隊的第一好手莫里斯,他與他的同學們去參加比賽了。兩年一屆的銀河軍校生技能大賽。而今年陸戰隊的比賽被安排在了民主行星同盟的首都舉行。
在聽到這一消息后,林箋頓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那表情明顯的讓她得到了陳靜蘭難得的似笑非笑的揶揄表情,這讓她有些臉紅。陳靜蘭這些日子也頗為忙碌,這次大賽的單座式攻擊艇比賽是在德拉坎得星艦學院舉行的,這陣子她每天都要隨隊去德拉坎得星艦學院適應場地,每天回到宿舍都是一副要疲憊的表情,但是林箋知道,陳靜蘭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林箋有次因為在圖書館呆的時間比較長而錯過了晚餐的時間,于是在索性在宵夜時間去到學校餐廳時見到了陳靜蘭和她的隊友們,她的那些英俊的飛行隊同學們幾乎是每個都癱倒在了餐桌上。
林箋對于飛行隊有著很好的印象。飛行隊與陸戰隊是阿祖圖蘭的兩塊金字招牌,可是這兩個單體攻擊隊卻給人以完全不同的印象。陸戰隊的那些家伙們看起來囂張,乖戾,他們橫行于整個阿祖圖蘭士官學校,身上有著市井間痞子無賴似得無所謂精神,這讓學校里每個見到他們的人都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態。而飛行隊的隊員們則充滿了朝氣,他們明亮如朝陽,渾身散發著蓬勃的挺拔的氣息。有人告訴過林箋,不光是在阿祖圖蘭,在整個銀河系的人類國家,這兩只單體攻擊團隊似乎都有著如此的傳統。
林箋對此的理解是,陸戰隊就像是叢林間的王者,只是他們卻逐漸被發展的科技所拋棄,他們痛恨新科技武器讓他們的處境日益的低下,但是他們卻依舊保留了曾經王者的驕傲,他們反叛與世俗卻無奈的無法掙脫這份世俗的束縛。而飛行隊則不同,他們憑借著科技的發展最終掙脫大地的束縛,在廣闊的無拘束的天空中,他們的內心得到完全的解放,可以一心一意的將自己的戰斗意志充分的張揚出來。內心的差別體現在了個人以及團隊的風格上面,造成了陸戰隊與飛行隊的兩種極端化。
林箋曾經將這份理解說給陳靜蘭聽,陳靜蘭站在陽臺上抽著煙聽著林箋半躺在床上無聊的分析兩支隊伍極端化的原因,那時她微微的昂起頭看著遠處的天際,半響,就在林箋以為她根本沒有聽自己絮叨時,她卻說:“哪里都有束縛,即便是天空中也一樣。”
當時這句話讓林箋沉默了很久。
在這段時間里,林箋認識她的另一位室友,星圖測繪記錄系的二年級生安捷琳娜·帕德爾斯。
那是在林箋突破體能的第三天,她在去校醫院檢查后得到了莫亞醫生的肯定,回到宿舍打算與難得休息日的陳靜蘭慶祝一番,在推開門后卻看到一個有著一頭美麗的墨綠色長發的女孩,她的下巴尖的驚人,臉色有些蒼白,看見林箋進來后幾乎是驚慌的站了起來,然后露出了勉強可以稱之為笑容的表情:“午安。”
林箋詫異的看著她,又看了看一臉冷意的陳靜蘭,這一番打量讓那女孩更加的不安,林箋注意到她無意識的小幅度揪扯著自己的衣角,氣氛一陣沉默。是陳靜蘭打破了沉默,掐滅了手里的煙頭,聲音有些啞:“這是安捷琳娜·帕德爾斯,你的另一個室友,星圖測繪記錄系二年級生。”
林箋這才恍然,朝著那女孩點了點頭,看著她有些受驚的樣子,林箋極力讓自己看起來親和一些,笑著打招呼:“午安,我是林箋,艦船運動系的新生,你的新室友。”
林箋的友好讓安捷琳娜相當的感激,她幾乎是一瞬間便在臉上將這份情緒表達了出來,急切的道:“我要去系主任那里銷假,失禮了。”說罷,她又看向陳靜蘭。林箋看到陳靜蘭無奈的揮了揮手,然后安捷琳娜才松了口氣般的像是逃出了宿舍。
“氣氛有些奇怪啊。”林箋在與陳靜蘭一起去餐廳的路上問道,這兩位室友之間的關系讓她有些疑惑。
“安捷琳娜的父親是一個大地主,整個弗蘭星系有半數的星球是他的私人財產,雖然弗蘭星系在帝國里算是一個極小的星系,但是你知道的那里的礦藏資源很是豐富,所以他們家相當的有錢。”
“然后呢?”林箋被激發了好奇心。
“她的母親在她兩歲的時候去世了,然后有了繼母。繼母是一個沒落貴族家的小姐,有著大貴族的名聲卻窮困潦倒,安捷琳娜的父親對她的繼母相當的言聽計從,所以在安捷琳娜剛到十五歲的時候就把她打包扔到這里來。”
“你是說她只有十六歲?”林箋驚詫,這位二年級生居然比她還小一歲。
“你能注意一下別的事情么?”陳靜蘭一個白眼看過去,看的林箋訕訕。“她的父親去世,繼母跟她異母的幾個弟妹完全霸占了她父親的家產,她快要被掃地出門了。在她回家前我就告訴她不能再這么軟弱,要據理力爭,可是你看,她顯然沒聽我的。”
聽著陳靜蘭帶著一絲懊惱的話,林箋覺得自己的心里都有種暖暖的感覺.這個與自己在幾千年前有著相同祖先同發色同眸色的女孩,平日看起來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是在朋友困難的時候總是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她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可是至少在面對自己與安捷琳娜的時候卻總以一個姐姐的姿態那么理所當然的關心她們。不帶任何功利的想法,不求分毫的回報,有種單純的率性的被壓抑在冷漠外表下的熱血。
于是林箋認真的想了想,才回答:“我想,如果安捷琳娜是那種會費盡心思與繼母,弟妹虛與委蛇的女孩,你大概也不會這么關懷她。你會這樣為她著想,不就是因為她是個會將世界看成花園的善良孩子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任何結局都是自己造成的,有些事情要自己去體會,有些過程要自己去經歷,有些事情值不值得要自己去評價,所以要怎么做還是看她的意思吧。當然,不管任何時候,需要的話,我也會幫忙的。”
在聽完這些話后,陳靜蘭停下了腳步看了林箋一會,然后臉上露出了淡笑:“你說的對。”接著她又聳了聳肩:“我不知道為什么很喜歡你和安杰利娜,也許是我從小獨立慣了,幾乎沒有什么朋友。如今我們能在這里遇到,也許是奧丁大神的指引,從這軍校出去后,不知道會各自擁有什么樣人生,但是我們總還是有個在不知何處掛念你的朋友,想到這點我就有種很開心的感覺。你知道么?我曾經想過,也許哪一天,我也會如哥哥一般死在戰場上,單座式攻擊艇飛行員這個職業在戰爭中是戰損最大的一個,沒有之一。我有時會害怕,我不如哥哥那樣總是樂觀向上身邊總是一群朋友,如果我戰死在宇宙中,都沒有人會為我難過。”
“不要這么說!”林箋皺起眉頭,看著站在身側的陳靜蘭,她臉上帶著少見的淡笑,眉宇間安然若素,就像是在說著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一般,林箋搖了搖頭,這個女孩,真是太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