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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允聽完有些詫愣,呆呆看著他。
計許吻了吻她的額頭,頓了很久才開口。
他說,前兩年的時候,鄰村的一個女孩遭人奸淫猥褻,才十四歲,什么都不懂的年紀,每天照常上學干活,人又瘦,直到肚子大起來,家里人帶著去醫院一查,都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
女孩家里把事情鬧大了,才知道奸淫她的人,是同村的一個傻子。
她的父母報了警,無果后還鬧去了縣里上訪。
無刑事責任能力,尚不構成犯罪。
輕飄飄的兩句話,砸碎了一個家庭的脊骨。
女孩受不了閑言碎語自殺了。
她母親很可憐的,每天哭,精氣也哭散了,大病未愈,孤絕拖活到現在。
那女孩的父親計許還見過,他在集市上賣山貨,全身瘦得只剩皮包骨,佝僂著腰,拖起板車,高聳的肩胛骨像是要把薄衫戳破似的。雙目凹坑了下去,滿臉的皮褶堆迭在一起,神色頹頓。沒人買山貨的時候,嘴里總喃喃念著什么。
計許到現在還記得那一天,縣里派下來一群穿警服的人,說是來學校開展法制宣傳活動,實際看向他們的眼神,就如同看街邊流浪的惡犬,不帶有任何悲憫。
人分叁六九等。
學校里確實有很多智力障礙的孩子。
可是他們又犯了什么罪?要被當作犯人一樣被迫進行唾棄教育。
殘障的男孩們沒有人權。
仿佛將罪惡釘在了他們的皮骨內。
被鎖在門窗緊閉的教室內,被當作陰溝里的穢物,惡臭的污水將他們沖得七零八落,一個個凄惶敗落的佝著頭,忍到宣傳結束。
他也還記得那位警官的樣貌,肥紅的面孔,眼底浮動著厲狠的光色,講到激動時額上青筋根根暴起,眼下兩片青烏,指著臺下的他們,憤聲教育。
“管好你們的臟屌,離女孩子遠一點。不要做那些無恥下流的勾當!……”
每說一句,臺下神志清醒的孩子們頭就更低一分。
而那些真正有智力障礙的,還真就聽不懂警官在說什么,眼神滯愣地看著前方,看著那位警官顴骨上的肉,隨著憤怒的指控來回抖顫,而他們的腦袋里,則是空白一片。
等法制宣傳結束,又來了一位面色嚴肅的女老師,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本性教育的圖冊,挑出重點講了一遍。
冷冰冰的語氣,高高在上的蔑視。
只把他們當作一團污穢。
“這些人有病么?”嘉允氣到雙手發顫,埋在他懷里,把臉兒悶得通紅,“憑什么?憑什么把你們也當作罪犯?”
計許撫摸著嘉允的腦袋,搖搖頭。
可能是把無法疏解的怨毒投射到那一個群體的所有人身上,連帶著一個學校的他們也一同受唾棄。
他們也無力反擊的,年紀那么小,被家人丟在寄宿式的特殊學校,早就受足了旁人冷眼。
再多承受一次,也沒什么。
計許親一口她粉腮上的嫩肉,輕輕笑了下。
那本被他壓箱底的性教育圖書上,清晰畫出了女孩的外生殖器官。
他那時候才十二歲的樣子,甚至還沒學會擼管,漸漸成熟的性器偶爾在睡醒的時候會勃起一陣,也很快能消下去。
所以那圖冊上的東西被他看完早早拋到腦后。
直到遇見了嘉允,那天他午睡起來去廁所,出來時那個小姑娘就坐在槐樹下,仰頭看他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他的下身,呆呆發了會兒愣。
雪白纖細的腳背上勒出道道血痕,他借來創可貼,蹲在地上幫她清理傷口。
她坐時裙擺微微滑向腿根,露出大片俏白的肌膚,還有隱隱露出的白蕾絲邊角。
那天晚上,計許第一次做了春夢。
泄了一褲子的濁精。
翻箱倒柜找出那本性教育的圖冊。
卻翻到女孩外陰圖的那一頁。
自那天開始,他便被濁欲占污了大腦,每晚都能夢見嘉允對他張開腿,露出白軟嬌嫩的陰戶……
小姑娘生著氣,被他漸漸哄睡著,嬌白的小臉還蘊著怒,計許握住她抵在胸前緊攥的手,撫平她眉心的褶皺。
他其實不想和嘉允說這些事情的,骯臟污穢的世界,有他一個就夠了。
他的嘉允,不可以再難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