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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見她終于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地露臉,眉開眼笑,應了聲:“噯。”
“泉姐姐,你怎么會在這里?”風嵐依舊警惕地問道,目光卻如受驚的小鹿版惶恐。
泉溫和道:“鼬君說過,只要他不去接你放學,你就會貪玩得忘了回家。他最近總是忙得不見人影,猜想過去,大概也沒時間去忍者學校。恰好我今天出完任務回來,就順路去了學校一趟。只是聽說你已經走了,想過去,你大概會走這里,就先過來了。”
風嵐暗暗計算了一下時間差。她的速度肯定在泉之上,但是,她是在分-身離開學校后又等到清校才出發的。若是泉正好和她的分-身擦肩而過,此時她們在這里遇上,倒是說得通。只是,風嵐不解,這條密徑是鼬和止水告訴她的,泉怎么會知道,還守在這里等她?難道……
“我是問,”風嵐目光愈加不善,藏起的手中苦無微微上提,是攻擊前的起手式,“你怎么知道這里。”她心中驀地竄起隱默的妒意,一個她自以為的、只同鼬共享的小秘密,如今卻被另一個女生知曉并公之于眾,這讓她有一種被輕視背叛的苦澀。
盡管她知道,那至多是她愚妄而無果的感情;而泉,也許才是最適合鼬的歸宿。
泉的眼神忽地黯淡了幾分,卻強顏歡笑道:“……我曾經見鼬君帶你走過這里……”話一出口,思緒豁然飄遠。
那亦是在某個日落之時。
提前完成任務的泉去暗部找鼬,想約他一同回家,卻被告知,鼬早已經離開了。失落之余,她便著意在族地周圍找了個僻靜處散心。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那里見到了自己久尋無果的鼬,還有風嵐。
兩人手牽著手,在荒草覆沒、濃蔭蓋頂的小徑上慢慢走著。風嵐滿臉帶笑,手舞足蹈、興致勃勃地不知在跟鼬說著什么;而鼬的嘴角也罕見地噙著一抹溫柔的弧度。他雖然沒有回話,但從神情上看,的確是認認真真在聽著風嵐的訴說,絲毫敷衍的意味都沒有。
未幾,風嵐似說完了一個段落,拉了拉鼬示意什么,鼬便止住了步子,微微傾身彎腰,將手里一直托著的打包袋遞給風嵐。風嵐從中挑了一串三色丸子出來,老不客氣地一口咬掉最上面的粉色丸子。她鼓著腮幫子,小貓似的瞇著眼兒,一臉的享受滿足。鼬看著她,眼神里皆是寵溺與縱容。
風嵐嚼完了嘴里的丸子,突然伸手,將丸子遞到鼬的嘴邊。鼬似乎愣了愣,然后毫無芥蒂地就著風嵐的手,將第二個白色的丸子給咬了下來,微笑著含在嘴里細嚼慢咽。而風嵐則飛快地把最后一個丸子也塞進了嘴里,生怕鼬搶了她的似的。
鼬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她手中光禿禿的木棍收走,然后又遞了一串丸子給她。接著,兄妹倆又牽著手,往族地的方向走去。
當時,泉很想叫住他們,追上去和他們一起走。可她卻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沖動。
她清楚地知道,他們之間并沒有自己的位置。強行介入,不過徒增尷尬與厭惡而已。她所能做的,只是不打擾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雙雙離去。
泉每每想到,她朝思暮想卻不得一見的人,另一個女孩卻能天天同他待在一起,就很不是滋味,一顆心也仿佛淹沒在浸出汁水的青澀梅子醋中,酸酸軟軟地疼。
她是他妹妹,自然會多得些他的偏愛。
泉總是這樣勸說著自己。
今天,她終是忍不住思念如狂,懷著渺小的自私,想借著接風嵐的借口同他見上一面;而讓她大感意外的是,她在這里遇到的,竟是孤身一人的風嵐。心中的那點埋怨莫名地不見了,甚至感到了些許似曾相識的平衡與安慰。
風嵐雖將信將疑泉的解釋,但看她的神情又不覺得她在說假話。更重要的是,這個秘密的地方,不是鼬告訴她的!風嵐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堵在心口的那點酸意,也消了下去。只是她仍躲在樹后沒動。
泉終于發現了她的異常,不由奇怪問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副緊張兮兮的模樣?”
風嵐悄悄地把苦無又攏回了袖中,猶猶豫豫地從樹后走出來,信口胡扯道:“哥哥說,最近村子里不太平,說壞人會變成熟人的模樣把小孩拐帶走,讓我要小心。”
泉噗呲一笑:“果然是鼬君教出來的呢!一樣地謹慎。”說罷她又道,“你要回家嗎?我們一起走吧。”
風嵐抬眸望了泉一眼,斷然拒絕:“抱歉,泉姐姐,我還有點事,暫時不回去,你先走吧。”
“什么事呢?”
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關切話語,此時卻格外讓風嵐不耐。她沉著臉不說話。
面對年齡尚小但氣場卻穩穩壓了自己一頭的風嵐,泉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風嵐從小就愛跟在鼬和止水的屁股后面跑,所以和自己也算熟識。只是這兩年,特別是止水去世之后,風嵐對他們就有些淡淡,倒是和鼬得愈發地近。而鼬,也把越來越難得一見的好臉色,多數給了風嵐。本來二人就是兄妹,親近些也無可厚非,但以泉對鼬的心思,難免敏感多思一些。
風嵐見泉窘迫,心下也有些不忍。泉是那種比較理想化的小女生,單純、心無城府,帶著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獨有的、不成熟的天真與幻想,將羞澀而美好的愛戀奉獻。
泉是太平盛世中一株纏綿的菟絲,依傍著大樹溫存生長,柔情相付;而她,卻是開在懸崖荊棘頂上的花,再美再艷,也會傷得人體無完膚。
風嵐心中牽掛著旁的事,她也不愿意多為難泉,便直接挑明道:“泉姐姐,哥哥早先就交代過,他今天有任務,不會來接我,讓我放學后就乖乖回家。所以,不好意思,即使你跟著我,今天也是見不到哥哥的。”
被風嵐一針見血地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泉有些尷尬,又有些羞惱。她本就不是伶牙俐齒的女孩,此時頭腦更是一片空白,不知該回答風嵐些什么。
風嵐沒心情繼續耗下去,只干脆道:“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泉姐姐你……”她突然頓住,接下來的話不知如何說出口。
讓泉回去?鼬和帶土今晚就會行動,這時候催她回去,不是讓她去送死嗎?
可泉若是不回去,萬一說出在這里遇見自己的事,那她安排去日向邸徘徊的血遁分-身便沒有了意義,甚至還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實力。
風嵐一時陷入兩難境地。
而泉卻聽出了風嵐的驅趕之意,她有些意外風嵐對自己突如其來的敵意,一時踟躕,最后還是咬了咬唇道:“前幾天,我去了你家,沒見到鼬君,但是碰到了族長大人……”
風嵐沒有回話,只靜靜地回望著泉。
泉頓了頓,繼續輕聲道:“……族長大人拜托我,讓我不要放棄和鼬君在一起……”
風嵐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睜了睜。林風霎至,拂過風嵐的面頰有干澀的痛感,秋日的最后一縷微光轉過樹梢,剎那消失殆盡 。失去了亮光的森林更是灰沉得讓人厭惡,風嵐幾乎一刻都待不下去。而她面上卻還是浮著淺淡的微笑:“這是好事,富岳爸爸這算是認可了泉姐姐吧?你是怎么回復的呢?”
泉仔細地端詳著風嵐的面龐,似乎想從她的笑容中找到些許破綻。可是,此時的泉卻無法看透風嵐隱藏在微笑假面下的真實想法。
明明就是比她還小的孩子,為什么會讓她有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仿佛,是在看著另一個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