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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學的風嵐獨自坐在秋千上,踮著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蕩著。斜暉脈脈,將天際描摹上了一片秋色重光,浸透似鱗似絮的團簇積云,扇骨狀四射散開。
風嵐蕩了一會兒秋千,也覺得沒什么意思,便伸腳用力一踩,剎住了向前的沖勢。她雙手抓著繩索,低頭,順著腳尖,她看見自己被夕陽拉得老長的影子,頎長瘦削似一棵孤獨生長的小樹,面風孑立,唯身畔那株老樹蔭蓋如華,給予她些許庇護與關懷。形影相吊的她,一時有些黯然。
也許,今天鼬是不會來了吧?
鼬在半個月前進了暗部。之后,他再也沒來接她回來家過。
她明白,木葉與宇智波一族的暗中交鋒,已到了白熱化的階段。而作為雙面間諜的鼬,此時恐怕也是分-身乏術,管不了她了吧?
風嵐突然有點懊悔,也有些迷茫。一直以來,她是不是都做錯了?是不是,她不應該退卻自保;是不是,她應該積極地參與和干預木葉高層與宇智波的爭斗?
可是,她很快就放棄了對自己的責問:以鼬和止水之能,最終還是淪為權利與和平的工具和祭獻,她就算再慧黠機敏,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況且,明有團藏暗有帶土,連寫輪眼都尚未開啟的她,又能如何應對呢?
風嵐承認,她就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只想在山石崩塌的縫隙中茍延殘喘。
當然,如果她老媽莫雅美給她沖的外掛到賬了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
風嵐摸了摸脖子上不規則形狀的藍寶石吊墜,微微嘆息。美琴和富岳是從富義的故居中找到這個項墜的,于是便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是她這一世的父母留給她的遺物。但風嵐卻一眼認出,這是被稱為“藍幽靈”的、海寧芙帕拉斯的力量之石碎片。【注1】
但它現在只是塊石頭,沒有力量。至于什么時候能「充電完成」,那就全看她老媽啥時想起她這個閨女了……
風嵐低頭看著胸前這毫無生氣的石頭,內心之郁悶,猶如看到一則「您的外掛已被系統鎖定」的置頂消息一般。
她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雙手抓緊秋千的繩索,后退兩步站直,然后雙腳抬起,任秋千帶著她來回搖擺。
……
鼬將狐貍面具脫下,放進自己在暗部的儲物柜中,隨手關上了柜門。
“鼬。”
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鼬回頭,看見帶著面罩的銀發男子雙手環胸,隨意倚在門邊。
“卡卡西隊長。”他微微頷首向來人致意。
“辛苦了,你這次的表現很不錯。”卡卡西依舊是隨意地閑話著,“好不容易提早完成任務,你有什么安排嗎?”
“準備去接我妹妹。”鼬沒有隱瞞卡卡西的意思,淡笑著說道,“自從進了暗部,就很少好好同她說說話了。”
“真是模范哥哥。”卡卡西轉過頭,對他笑瞇了眼。
鼬亦回以他微笑。
“對了,卡卡西隊長,你上次說的事,是真的嗎?”似乎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鼬斂去了臉上的笑容,表情嚴肅,“關于我妹妹的。”
“嗯。”卡卡西不置可否地應著,他別過臉去,被面罩遮住了大半的表情,“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向你的父親求證。風嵐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鼬沉默不語。
“不過,富岳大人既然瞞著你們,恐怕也是怕風嵐難過吧?”卡卡西轉過頭來,瞇眼笑道,“畢竟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關鍵是她現在過得很幸福。”他頓了頓,繼而語氣篤定,信任之情溢于言表,“她還有你這么個好哥哥啊!”
“隊長……”鼬的心頭也有一瞬的松泛,他輕輕笑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風嵐的。”
辭別了卡卡西,鼬獨自一人從暗部中走出。他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肩頭被人拍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在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止水對他眨了眨眼道。
“沒什么……”鼬隨口敷衍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喂,你去哪里?走那么快做什么?”止水跨前一步攔住了鼬的去路。
“去接風嵐。”鼬嘆了一口氣,推開止水的手,繼續往前走,一邊無奈地說道,“不接她,她就玩得忘乎所以,天黑了都不肯回家。”
“今天不行。”止水鍥而不舍地擋住他,用拇指往旁邊比了比。
鼬朝著止水指示的方向看去,只見暗部大門邊的老樹下站著一名黑發少女,正癡癡地望向這邊。落日余暉將半片樹影披覆于她身上,無端添了幾許落寞。
“泉?”鼬有些訝然,然后似有所悟般地看向止水。
“人家在這兒等了你老久了呢!”止水對他擠眉弄眼道,“快去,別磨蹭了。”
鼬深深一嘆,似有幾分不情愿:“可是風嵐……”
“哎,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去接她。”止水拍了拍鼬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又對鼬眨了眨眼,調侃道,“等會兒泉對你說什么你都別拒絕,否則,人家會傷心的!”說著就一個瞬身術,消失了。
鼬卻留在原地,微微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泉見他久久沒有動彈,就主動走了過來,微笑地問著:“鼬,你想去哪里?”
鼬聞言,轉過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忍者學校。”他正過頭,晚霞在他仍透著青澀的俊秀側顏上映出暗沉的溫暖,配著他清冷老成的神情,竟有著一種令人心醉神迷的矛盾的魅力,“風嵐一看到止水就瘋,不是吵著他買章魚燒就是讓他帶著到處亂跑。止水根本拿她沒轍……”他說著,已經向前邁開的步伐,“如果不快點過去,也不知道今天風嵐要鬧到多晚。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跟你一起去,正好也好久沒看到風嵐了。”泉笑著,默默跟上他的腳步,口吻中藏匿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鼬,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地、寵她呢……”
……
感覺到附近異常的查克拉波動,風嵐雙腳驀地落地,止住搖晃。她一陣激動,是鼬來了嗎?
“蕩秋千好玩嗎?”一個帶著濃濃笑意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
“止水哥哥,你怎么來了?”風嵐立刻回頭,等看清了來人,笑容稍斂,但看起來,還是很開心的。她收腳踏上秋千的蹬板,一躍而起,整個人都站在了上面。
秋千劇烈地晃動了幾下,隨之便恢復了平衡,在細細的晚風中悠悠蕩漾。風嵐的雙手松松握著繩索,任秋千帶著自己靠近止水,又忽而遠離。年近七歲的她已長高了不老少,這么站著,已到止水的下巴;最完美的高度差,抬頭頷首對望時,便成了一段至親至疏、亦近亦遠的距離。
“鼬今天有事,拜托我來接你。”止水看進她眸中,笑得溫暖。
“哦……”風嵐意興缺缺地應著,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沉默片刻,又抬頭問道,“哥哥有什么事?是不能說的任務嗎?”
止水微微垂目,自然而然地對上的風嵐揚起的眸,夕陽赤艷的余暉染得她紺紫的眸絢麗如細致拋光后的寶石,披光融霞,鑲金耀紫,晃得人有一瞬的失神與暈眩。
風嵐一直有一雙漂亮得讓人移不開視線的眼。
止水看著她,也收了幾分笑意,認真道:“他在和泉約會。”
有一瞬間,風嵐突然覺得她喪失了對自己表情的管理能力。她不知道自己是在難過還是傻笑,也不知道自己是悲傷還是歡喜,或許是驚慌失措、或許是淡然自若,又或許,只是毫無表情、冷漠地面對止水帶來的這個消息吧?
“好啊!”風嵐露出大大的笑臉,看起來很開心道,“他們早該約會了!難道也要我哥學你,這么老了還打光棍嗎?”
止水定定地看著她,也不知是不是從她剎那的錯愕中,看出了些許的端倪與破綻。良久,他卻還是回以她溫柔一笑,輕聲道:“走吧,我背你。”他說著,便轉過身去背對著風嵐,微微躬身屈膝。
風嵐本想說自己會走,這么大了還要人背,太丟臉了。但鼬和泉牽手相依而行的畫面突然闖進她腦海,風嵐尚來不及多加思索,已經伸手,一把撲在了止水肩頭。
止水輕輕一笑,直起身子,掂了掂將她背好,轉身向宇智波族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