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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你就是那個纏擾者，瑪?shù)倌纫詾槟闶桥P底警察。古斯托遇害的時候你就在燈塔餐廳對不對？”

“纏擾者？”

“別多想，快回答?！?

“天哪，你該不會以為我……我為什么要?dú)⒑潘雇小ろn森？”

“說不定這項任務(wù)是阿薩耶夫派給你的，”哈利說，“但你也有個強(qiáng)烈的殺人動機(jī)，因為古斯托曾在摩托幫俱樂部目睹你用電鉆殺死一個人。”

楚斯思考哈利說的話。他是個時時刻刻都生活在謊言中的警察，總是利用個人經(jīng)驗來判斷對方說的話是真是假。

“這也讓你有殺害歐雷克·樊科的動機(jī)，他是另一個目擊者。那個在監(jiān)獄里企圖刺死歐雷克的……”

“那家伙不是我派去的！這你得相信我，霍勒……我跟這件事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我只負(fù)責(zé)燒毀證據(jù)而已。我從來沒殺過人，摩托幫俱樂部的那件事純粹只是巧合?！?

哈利側(cè)過了頭：“那你去萊昂旅館找我那天是不是打算殺了我？”

楚斯吞了口口水。哈利這家伙有辦法殺了他，媽的他真的可以動手殺了他。只要在他太陽穴上開一槍，擦去手槍上的指紋，再把槍塞到他手中就好了。現(xiàn)場沒有闖入痕跡，薇迪絲可以做證說看見他獨(dú)自回家，表情看起來冷漠且沮喪，再加上他還打電話去警署請過病假。

“那天出現(xiàn)在旅館的那兩個家伙是誰？是不是魯?shù)婪虻氖窒拢俊?

楚斯點了點頭：“后來他們跑了，我開槍射中其中一個人。”

“那是怎么回事？”

楚斯聳了聳肩：“我猜是因為我知道太多內(nèi)情了。”他擠出笑聲，聽起來仿佛是卡了痰的咳嗽聲。

兩人坐著不動，彼此對望。

“你打算怎么做？”楚斯問道。

“把他緝捕歸案。”哈利說。

緝捕歸案。楚斯已經(jīng)很久沒聽見有人這樣說了。

“所以他身邊會有人嗎？”

“頂多三四個吧，”楚斯說，“也說不定就只有那兩個家伙?！?

“嗯，你有其他硬家伙嗎？”

“硬家伙？”

“除了這些之外?！惫Х茸郎系膬砂咽謽尯鸵话裮p5沖鋒槍點了點頭，這些武器都已裝填子彈，蓄勢待發(fā)，“我會把你銬起來，然后搜查屋子，所以你最好現(xiàn)在就跟我說。”

楚斯衡量輕重，朝臥房點了點頭。

楚斯開啟衣柜門，打開日光燈。冷色調(diào)的光線照亮里頭的物品，哈利看了不禁搖頭。衣柜里放了六把手槍、兩把大型刀具、一把黑色警棍、好幾副銅指虎、一副防毒面具，此外還有一把所謂的短筒防暴槍，這種槍粗粗短短，槍身中段設(shè)有大型筒式彈倉，里頭裝填的是催淚彈。這些武器是楚斯以報廢的名義從警方彈藥庫拿來的。

“你真是瘋了，班森。”

“怎么說？”

哈利伸手指了指。楚斯在柜壁上釘了釘子，還畫上每種武器的輪廓，讓每樣武器都有固定的擺放位置。

“防彈背心掛在衣架上？是怕它皺嗎？”

楚斯默然不語。

“好吧，”哈利說，取下防彈背心，“給我防暴槍、防毒面具、客廳那把mp5的子彈，還要一個背包。”

哈利盯著楚斯把武器放進(jìn)背包。兩人回到客廳，哈利拿起mp5。

準(zhǔn)備完成后，兩人站在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哈利說，“可是在你打電話或試圖用其他方法阻止我之前，也許你該先想想我對你的事了如指掌，而且這件案子掌握在一個律師手上，我已經(jīng)跟他說過如果我遭遇不測的話該如何行動，明白嗎？”

騙人，楚斯心想，點了點頭。

哈利輕輕一笑：“你一定覺得我在騙你對不對？可是你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吧？”

楚斯心中浮現(xiàn)對哈利的濃濃恨意，他恨哈利臉上那抹紆尊降貴、冷漠淡然的微笑。

“如果你沒死的話呢，霍勒？”

“那你的麻煩就結(jié)束了，我會離開，飛到地球另一端，再也不會回來。還有最后一件事……”哈利在防彈背心外穿上長大衣，扣上扣子，“那個布林登路的地址，是你從貝爾曼和我收到的清單上刪掉的對不對？”

楚斯正要回答“不是”，卻被直覺或尚未完全消化的思緒給擋了下來。事實上他一直都不知道魯?shù)婪颉ぐ⑺_耶夫住在哪里。

“對?！背拐f。他的腦子正在翻騰，吸收剛才所聽見的話，努力分析“貝爾曼和我收到的清單”這句話所隱含的意義，以歸納出結(jié)論。但他的腦子跑得不夠快，動腦一向不是他的強(qiáng)項，他需要更多時間。

“對啊，”他又說了一次，希望臉上沒露出太多驚訝表情，“刪去地址的人當(dāng)然是我。”

“我把獵槍留在你這里，”哈利說，打開彈倉，取出子彈，“如果我沒回來，請你把它送到巴赫與西蒙森法律事務(wù)所。”

哈利把門關(guān)上。楚斯聽見他大步走下樓梯。一確定哈利不會返回，他立刻開始行動。

那把馬克林步槍倚在陽臺門窗簾后方的墻壁上，哈利沒發(fā)現(xiàn)。楚斯抓起那把沉重的狙擊步槍，打開陽臺門，把槍管擱在欄桿上。天氣冰冷，天上飄著毛毛細(xì)雨，最重要的是此時幾乎無風(fēng)。

他看見哈利走出樓下的公寓大門，大衣飄動，快步走向等候在停車場內(nèi)的出租車。他透過高倍數(shù)瞄準(zhǔn)鏡看著哈利，這具瞄準(zhǔn)鏡以德國光學(xué)工程科技制成，影像雖然粗糙，但聚焦清楚。他可以從這里射殺哈利，一點問題也沒有，子彈可以穿透哈利身上的任何一處，甚至可以避開背包中的武器，畢竟馬克林步槍是設(shè)計來獵殺大象的。他可以等哈利走到停車場的一盞街燈下再開槍，這樣可以射得更準(zhǔn)，也更實際，因為深夜這個時間停車場沒什么人，要把尸體拖到車上的距離也不會太遠(yuǎn)。

至于哈利已經(jīng)交代律師這件事呢？一定是胡謅的。當(dāng)然楚斯也會評估是不是要連漢斯·克里斯蒂安·西蒙森也一起干掉，以防萬一。

哈利離街燈越來越近。要瞄準(zhǔn)脖子還是頭部？那件防彈背心領(lǐng)口很高，重得要命。他扳下?lián)翦N。這時一個細(xì)小的聲音對他說不該這樣做，這是謀殺。他從不曾刻意殺害過任何人。托德·舒茨不是他殺的，兇手是魯?shù)婪蚴窒碌膬瓷駩荷?。那古斯托呢？媽的那小子到底是誰殺的？反正不是他殺的。是米凱？還是伊莎貝爾？

那細(xì)小的聲音沉默下來，十字瞄準(zhǔn)線似乎已對準(zhǔn)哈利的后腦勺，現(xiàn)在只等子彈發(fā)出砰的一聲！他可以想象腦漿四濺的畫面。他扣住扳機(jī)。再過兩秒，哈利就會走到街燈下。真可惜不能把這畫面錄下來，燒到dvd上。無論有沒有搭配峽灣牌炸丸子，這部dvd的精彩程度肯定遠(yuǎn)遠(yuǎn)勝過梅根·?？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