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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的吐息變成了微風。

肯恩的頭發(fā)、內(nèi)襯被吹動，銅制鐵扣敲響了附魔的盔甲。

他的眼神在不斷迫近的威脅中保持平靜?！罢缥宜f的，你扎根在山頂，棲息于云渦，完全不知道外面世界的變化。”

“弗倫岡鐸?！?

肯恩提到了獸人戰(zhàn)旌的名字，耳邊傳來了獠牙的摩擦聲?！跋敫傻羲麑Π?，你做不到的?！?

“狂妄卑鄙的小東西，我會發(fā)現(xiàn)你的秘密，掙脫你的魔法，再把你碎尸萬段?。　?

龐大的霜靈圍繞著肯恩交替邁步。

它銀白色的毛發(fā)將其包圍，血腥味飄蕩在空氣中，三顆腦袋虎視眈眈地懸掛在上方，六雙猩紅色的眼睛拖曳著流光，就像是勾魂女巫的燈籠。

“然后呢？”

肯恩面無表情地說。

霜靈又發(fā)出的冷哼的笑聲。

肯恩繼續(xù)開口，盯著它第三顆腦袋：

“你想要的不是我的命，就算殺了我，你也沒有辦法平息自己內(nèi)心的憤怒……”

霜靈的吐息變得短促，而面前的人類依舊牢牢盯著它，就像是漂流的海鉤扎到了獵物，那雙眼睛透射出來的洞察力在它的皮肉上不斷加深。

它的咆哮被壓縮在體內(nèi)，仿佛在喉嚨里面燉了鍋濃粥?！疤搨蔚臇|西，卑鄙的陷阱！”

“哈哈哈哈?！?

肯恩在傳說生物的包圍中放笑，肩膀不停地聳動。

“我向來不屑于用謊言去誆騙誰，哪怕它是一只長毛銀色毛發(fā)的三頭怪物，而我成功的秘訣就在于，我提出的建議往往是互惠的。”

他抬起頭并且豎起右手的食指，示意霜靈看向黑色穹頂?shù)耐獠俊?

“光芒組成的鎖鏈正在慢慢消失，等到它完全耗盡，我還沒有成功說服你，那你將重獲自由，所以別再就糾結(jié)于我的陰謀啦，還是好好跟我坐下來談?wù)劙伞！?

霜靈咕嚕了一聲?！澳菚r候就是你的死期。”

肯恩抿著嘴搖了搖頭：“或許全盛狀態(tài)的你可以說出這種話，但現(xiàn)在就是個笑話?！?

“狂妄的人類，以為能戰(zhàn)勝我嗎？”

霜靈的腦袋昂起，傲立的雪峰之主展現(xiàn)出睥睨終生的威壓。

……

……

城墻外臨時搭建的營地滿是人群，忙碌的景象好比是洪水來臨前的蟻丘。因為看不出這些人的身份，她決定如果沒有必要的話最好低調(diào)一些。

看起來北境深處各個部落的人都來了，但是贊比仔細地打量著他們，卻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這些人各有目的，他們爭論著到底是該留在營地，還是進入舊城尋找庇護。有人擔心，既然這座城能夠升起，那也會再度沉陷，把所有呆在里面的人活埋掉。有些人則看著天邊風暴那不自然的閃光，認為城墻是更好的防御，即使這些城墻已經(jīng)在沙中掩埋了數(shù)個世紀。每個人都急匆匆地跑來跑去，稀里糊涂地收拾著行李，臉上掛著憂慮，偶爾抬頭望望天色。贊比雖然早前就甩開了風暴，但用不了多久，沙塵就會撞上這里的城門。

“趕快決定吧，”一個女人對她大喊，聲音幾乎要被攪動的綠洲和漸近的狂風蓋過去?！澳阋M城還是留在外面，姑娘？”

贊比轉(zhuǎn)過去，看到一張北境深處人的典型臉孔，但除此之外，完全是陌生人。

“我在找我的家人。”贊比指著自己的短衣：“他們是織匠?！?

“鷹父承諾會保護所有城里的人。”婦人說。

“鷹父？”

婦人看著贊比疑惑的臉，微笑著抓起了她的手?！袄杳骶G洲重新開始流淌。北境深處有希望了。”

贊比看看四周的人群?？磥硎钦娴?。雖然他們還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入偉大都城的深處，但他們臉上的恐懼更多是來自詭異的風暴，而不是這座城市或是回歸的皇帝。

婦人繼續(xù)道：“今天早上這里是有一群織匠。他們打算在城里等待風暴過去?！彼钢鴶D擠挨挨的人群，他們正推搡著涌進北境深處新生的心臟?！拔覀円禳c兒了，他們要關(guān)門了?！?

贊比被婦人拉著擠向首都的一處城門，身后靠過來一群陌生人，他們在最后時刻放棄了硬扛風暴的想法。然而，還是有幾撮人聚在他們圍成圈的牲畜旁邊，打算在城外捱過風暴，這是北境深處的商隊常年習慣的做法。遠處，風暴的外緣劈過幾道古怪的閃電——北境深處的古老傳統(tǒng)恐怕頂不住這場災(zāi)難。

贊比和婦人被推擠著跨過了金色的門檻，意味著她們已經(jīng)進入了真正的北境深處。沉重的巨門在她們身后緩緩合攏，發(fā)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北境深處舊日的偉大榮光在她們眼前徐徐展開。人們緊挨著渾厚的城墻，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就好像他們感覺到，這些空蕩的街道只屬于某個人。

“我敢說你的族人就在城里的某個角落。大多數(shù)人都會呆在城門附近，很少人能勇敢到走進城內(nèi)。但愿你能找到他們吧?！眿D人放開贊比的手，又笑了起來：“予你水和陰涼，姐妹。”

“予你水和陰涼?！辟澅鹊吐暬貞?yīng)，然后看著婦人消失在躁動的人群中。

沉寂了千年的城市如今充滿了生命的脈動氣息。戴著頭盔的守衛(wèi)，身上披著金紅色的斗篷，沉默地注視著北境深處的新來者。雖然眼下一切太平，贊比還是覺得這個地方有什么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