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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壯摸著花白胡須,哈哈大笑。
曹豐等多多少少都負了點傷,有傷重的,但曹豐的傷不重。
一場生死搏殺過后,兄弟再見,曹豐只覺很多話想與曹幹說,但也知現下非是兄弟倆說話的時候,便把情緒壓下,只是察看了下曹幹的傷口,見不太重,放下心來,就引他去見高長。
高長早就撐不住了,董丹的人撤走后,他便被重新抬回到了肩輿上。
這時,郭醫正在他旁邊,給他治傷。
曹幹問道:“從事,傷要緊么?”
高長適才上陣的時候,沒再受什么傷,主要還是腿上的箭創舊傷。
傷口被撕開了,但他此際已感不到疼痛,只覺麻木,整個左腿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似的,并且眼前頭一陣陣的發黑,隨時都有暈倒的可能,而之所以現尚能保持清醒,全靠著他的毅力在勉強堅持。
高干做了個笑臉給曹幹,可這笑臉卻做的哭不像哭,笑不像笑,極是難看,他動了動嘴唇,說道:“我不打緊。”微微地抬起手,想要拉住曹幹。
曹幹趕緊彎腰,握住了他的手。
高長說道:“好啊,阿幹,好啊!那蠻牛是董次仲帳下的悍將,要單論武勇,我且不如之,而他今為你所殺,……阿幹!今夜過后,你必將揚威遠近!”
曹幹謙虛幾句,說道:“要沒有李大兄、田屯相助,我也殺不掉他。”
高長精力之支,沒辦法多夸贊曹幹,略夸過后,便趕緊撿最重要的問曹幹,問道:“阿幹,你離官道近,看的當是比我等清楚,那董丹為何突然撤退?”
曹幹就把田屯看到的和他的猜測向高長又說了一遍。
高長聽了,說道:“有人從塢堡那邊來?……郡兵么?這么說來,還真可能是郡兵主力來了!”
三三兩兩的各伙義軍戰士,從遠處或近處來到。
丁狗等升起了火堆,火光下,可見過來的這些義軍戰士,十之五六都是身上帶傷,且不乏兩人抬著一個的,抬著的要么是已陣亡,要么是受了重傷。
兩個陳姓小率伙中的戰士抬著一具尸體,找至高況前,放下了抬著的尸體,哭道:“從事,陳大兄被殺死了!”
被他們抬著的那具尸體,正是姓陳的小帥,他胸口被敵人的長矛捅破,早是氣絕。
高長眼前金星四冒,黑影陣陣,想要說兩句什么撫慰的話,可是卻實在是沒有力氣再說。
又有兩人抬著一具尸體過來,把這尸體放在陳姓小率尸體的旁邊,抬著的人跪倒在地,也是哭泣說道:“從事,李大兄被賊兵害了!”
這具尸體是姓李的小率。
這陳姓、李姓兩個小率,因為駐區離官道最近,所以最先受到襲擊,這兩個小率也因而連逃都沒來得及逃掉,被董丹的部曲殺害。卻是換位思考,如果離官道邊最近的駐區是曹豐、曹幹他們這伙人的,那曹豐、曹幹會是何下場?只怕此時橫尸於地的,就是他兩人了。
盡管和姓陳、姓李這兩人的交情尋常,可是畢竟是一同起事的,這兩人平時也都樸實,今見其兩人被殺,曹幹亦覺傷懷,并免不了的,又覺僥幸。
見高長有心撫慰,無力說話,曹幹便就代替說道:“賊人夜襲,陳大兄和李大兄雖然不幸遇難,但他兩人臨危不懼,死前奮勇殺賊,這等豪杰氣概,卻是令我等非常欽佩!”
他向高長請示,說道,“從事,我以為,咱們當把陳大兄、李大兄和其他陣亡戰士的尸體都運回鄉中去,等回到鄉中,將他們好生安葬,以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高長微弱地說道:“好,應該如此。”
姓陳、姓李兩人,身為小率,都死了,則可知他兩人伙中的傷亡情況,必是不容樂觀。
高長、曹豐這里要非田壯、丁狗等及時來救,肯定全軍覆沒,他們這里的傷亡情況也很重。
至於曹幹、高況兩個所帶之人的傷亡情況,現在已有數目,死傷了差不多一多半。
那么,總計的傷亡情況如何?這是一件需要立刻統計,得出結果的事情。
高長這會兒已經沒有精力管這些了,曹幹便與曹豐、田武、田壯等略作商議,即傳下命令,叫清點各伙的傷亡情況,并調人手,把散落在戰場的傷員都趕緊抬過來,等郭醫給他們治療。
命令傳下,田屯等正從戰場各處往此地抬傷員的時候,南邊來了伙人,正是戴黑等婦孺,丁犢在也其中。
到了近前,也不用曹幹等再吩咐,戴黑、丁犢等就領著這些婦孺,加入到了收治、照料傷員的行列中。
……
盡管董丹及其所部已撤,打了這么半晌,可能會引起附近鄉里的注意,又或者可能會被別的賊寇聽到動靜,為防再次受到襲擊,曹幹建議高長派些崗哨出去,做個警戒。
——卻是昨晚他們筑營時,也是安排了崗哨的,但夜晚太冷,這些崗哨又缺乏訓練和警惕性,因掉以輕心,根本就沒有好生的站崗,故而卻是沒有提前發現董丹及其部曲的來到。
高長接受了曹幹的建議。
派完崗哨,曹幹又與高長說道:“從事,到底是不是郡兵主力來了,目前這只是咱們的猜測,董丹為何帶人撤回,原因還并不明了,以我之見,是不是再派個人去塢堡那邊看看?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長再次同意。
那么派誰去?這是不用考慮的。高況是最好的選擇。一則他沒受傷,二來他也機敏。高況領了命令,騎上了高長的驢,便往塢堡方向偵查。
給高長的傷,再又治療過了,郭醫起身來,朝哀鴻遍野的傷員堆里看了看,沒有先去給重傷員醫治,邁步來到了曹幹身前。
曹幹是曹豐的弟弟,在部中的地位本就較高,今晚此戰,曹幹又是勇不可當,立下大功,郭醫也是知道看菜下碟的,當然先緊著給曹幹來治了。
曹幹肩膀上的傷,血流了不少,傷勢不很重,大約因時間緊張,郭醫沒再跳大神,先把他肩膀上的傷口清洗了下,上了藥,包扎后,又將他腿上的擦傷也照樣清理、包扎。
兩處傷皆包扎好后,郭醫撫摸著胡須,站在曹幹身前,用篤定的語氣與他說道:“曹小郎,你這傷不重,用了我的藥,你就安心養傷,十天八天必好。”趙子曰的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