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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沒接這句，她想了想道：“賞她兩匹緞子，多給一年的月錢，還有添妝按著銀杏的份例給?！?

結(jié)香又看眼螺兒，她那會兒在自個兒屋里，根本沒同白露照面。

是夜里聽見書房傳出一聲驚叫，把她驚醒的。

披著衣裳找到螺兒：“怎么了？書房那兒怎么有叫聲？好像還是個女人的聲音？”

螺兒滿面驚惶，福兒躺在床上，驚叫聲也把她吵醒了，她看結(jié)香和姐姐把屋里的蠟燭點了，一骨碌爬起來。

一口氣吹滅了屋里燈：“別叫那邊瞧見咱們這兒亮燈了?！?

這種陰私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裝著什么都不知道。

可螺兒結(jié)香商量了一夜，還是要把這事告訴姑娘。

“后來，后來她就去給少爺磕頭。”結(jié)香越說越輕聲，那話她說不出口。

阿寶一眼便知結(jié)香想說，又不敢說的話，到得這時，她才眉梢微挑。

白露竟有這個膽子？

這可是在孝期，依裴觀的脾氣，不止會將她趕出去，還會把她一家都趕出去。她就算再自持美貌，也不該犯這個蠢吶。

不論哪一個裴觀，都不重色相。

戥子燕草面面相覷，沒想到姑娘才回娘家三天，就出了這種事。

“接著說下去?！卑毜皖^啜飲一口桂花窨。

螺兒接過話頭：“半夜里的時候……”她說到半夜，戥子幾乎要彈起來了，都在書房留到半夜了，那不！那不肯定成了嘛！

“半夜里我們聽見書房傳來一聲驚叫。”黑燈瞎火，又隔著水池曲橋，那邊燈火又不分明，沒瞧清楚出了什么事，“今兒早上才知道，白露被賣了?！?

連她娘和她兄弟，一家都給打發(fā)了。

結(jié)香還到松風(fēng)院里去繞了一圈，想打聽點消息的，誰知立春千葉看見她，反過來向她打聽白露的事兒。

結(jié)香哪里敢說半夜聽到尖叫聲，里外隔得這么遠(yuǎn)，松風(fēng)院肯定聽不見。

便只管著搖頭，立春道：“該不會她痰迷了竅脂迷了心，趁著少夫人不在……怪道昨兒落了鎖，她都沒回來。”

院里的丫頭先是吃驚，后是輕蔑。

立春啐了口：“真是想當(dāng)主子想瘋了！”

阿寶托著茶盞出神，直覺這事不對。

要說自薦枕席，上輩子白露有的是機會。

那會兒她住在松風(fēng)院，裴觀住在留云山房，兩人幾乎不碰面。白露不時進(jìn)出留云山房送衣送食，那會人人都以為她會是裴觀的姨娘。

不僅沒有這出，還將她發(fā)嫁了。

阿寶不言不聲，幾個丫頭互換過眼色，都看向燕草。

燕草往前半步：“這事兒了了，姑娘莫要動氣。”

事情是在姑娘不在家的時候辦完的，往后院中，哪個也不敢再起這歪心。

燕草因有自己那樁心事，想到白露倒頗嘆息。

“就是！為她動氣不值當(dāng)！”戥子就不客氣得多，她光是聽都快氣得頭頂冒煙了，“活她的該！上趕著找雷劈！”

阿寶沒順著戥子往下說，她再開口時，就似這事已經(jīng)揭過：“去問問卷柏，六郎幾時回來，讓廚房預(yù)備些清淡點的小菜?！?

螺兒松了口氣，面上露出笑來：“我去?！?

阿寶走到床榻欲換一身家常衣裳，一眼掃過，就見床褥帳子引枕，要么是仙鶴瑞壽，要么是松鶴延年。

她以前從不計較這種圖案，此時再見，心里“咯噔”一下。

病重那幾年，裴三夫人歲歲都在替她祈福，她屋里的東西，就都是這種紋樣制成的。

裴觀……從她還未嫁進(jìn)裴家時，就送她這些衣裳料子。

他知道她死了。

壽數(shù)，求怎么能求得來。

阿寶望著帳幔，心中一個聲音這么響起，裴三夫人送她這些時，她便是這么想的。

只是因為領(lǐng)情才一直用著，其實她更喜歡活潑些的紋樣。

“把這些，都換了?！?

裴觀夜里回來，剛進(jìn)卷山堂的門，就見落地飛罩邊的帳子換了，連著軟毯引枕靠背全換了。

他滿面倦色，解下披風(fēng)問：“怎么換了？”

阿寶正坐在桌前等他：“我不喜歡那些圖樣?！?

裴觀坐到桌前，阿寶親手給他盛了碗熱湯，他喝上一口，便嘆喟出聲，這幾日，實在是太忙了。

“明后幾天你挪到松風(fēng)院去住，我這里斷不了人?！?

阿寶不想回松風(fēng)院，她是那兒咽的氣。

她問：“白露發(fā)賣出去了？”

裴觀并未抬頭看她，挑了一筷子玉蘭筍脯挾給阿寶。

“不是說她侍疾有功么？”阿寶捧著湯碗，“你那場病，究竟是怎么得的？”

“怎么突然想起問這些？”裴觀抬眉看向她。懷愫的嫁娶不須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