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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絕不再喝粥了！

馬車恰在此時到林府門口，戥子收拾了油紙，先跳下車，轉(zhuǎn)身要扶阿寶。

阿寶已經(jīng)跳下車來，她大步邁進(jìn)門去。

見著紅姨，心潮幾回翻涌，深吸口氣，先辦眼前的大事：“阿兄呢？把他請來罷，裴……裴六郎有封信要給他。”

提到裴觀，阿寶心中歡喜似在褪色，只有無盡的疲倦和悔意。

往日都是直接過去的，怎么今兒要把人請來？

陶英紅的念頭一閃而逝，立時派小丫頭豆角把兒子給請過來。

阿寶方才吃過肉，要了盞普洱茶，挺腰直背端坐在明間。手托茶盞，掀起茶蓋撇去浮沫，送到唇邊啜飲一口。

陶英紅看她不笑，心頭直打鼓：“阿寶，你實(shí)話告訴我，這回是不是極兇險？”

昨夜她早就在心里盤過，這些與親人相關(guān)的大事，她縱身在裴府也留心打聽，有些還是托裴觀問來的。

裴觀并不愿意同她多說外面的大事，但事關(guān)親人，他還是吩咐了。

他吩咐了下人，青書松煙就會報(bào)給她知道。

阿寶細(xì)細(xì)吹了口浮起的茶葉：“紅姨莫急，我昨兒夜里夢見阿兄當(dāng)了將軍呢。”

陶英紅先笑后又嘆一聲：“你呀，作夢哪作得準(zhǔn)……當(dāng)真夢見他當(dāng)了將軍？”

“當(dāng)真，阿兄當(dāng)了將軍，還生了三個孩子！”只是這些，夢中的紅姨都沒能見到，這輩子紅姨必能見到！

韓征邁進(jìn)明間，就聽妹妹在哄母親開心：“說什么呢？”

“阿寶說，夢見你當(dāng)了將軍。”zWWx.org

韓征先怔后樂：“真的？那可是好兆頭。娘，阿寶都夢見了，你就別憂心了罷。”

阿寶從袖中取出信：“這是……是裴六郎給你的。”每每說到他，都得提口氣才行。

“給我的？”韓征立時拆來看，這封信上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的，譬如北狄王庭兄弟自來有紛爭，老汗王年事已高。

韓征看住了，從頭到尾先掃一遍，又翻回去重看。

阿寶立在阿兄身邊，每字每句也都掃過。

方才在車上，她來不及拆信，此時一看，面露愕然。

此后局勢確實(shí)如裴觀信中所寫……

難道，他也作夢了？

韓征掃過兩遍，匆匆將信疊起來收到袖中：“阿寶！你替我多謝妹夫！我得把這些細(xì)看看。”說著又疾步回去了。

陶英紅立起來要說什么，又只看著兒子的背影，對阿寶苦笑：“你看看，他是一心往這里頭鉆。”

“紅姨，我今兒就留在家里陪你。”

阿寶往紅姨身邊一挨，陶英紅聞到她身邊羊肉的味道了，她“嗬”出聲來：“怎么？忍不住了？想吃肉？”

阿寶也不臉紅，她就是吃了，往后還會常吃。

想吃不能吃的日子，夠了。

“我想吃吃烤羊肉，炒腰片，還有你烘的餅燉的肉。”把她這五年五個月想吃沒吃上的，都補(bǔ)上！

陶英紅直樂：“成！你呀，想什么時候想吃就回娘家來，你瞧瞧你，臉都尖了。”跟大妞似的。

阿寶也想到了大妞，兩人已是經(jīng)年未見了。

她揚(yáng)聲道：“派人回去說一聲，說我今兒住在娘家了。”

裴觀直到夜晚回家才知道阿寶留在娘家未歸，他奔忙一日，心里也有數(shù)了。

他彈劾宋祭酒的奏折只要一呈上去，勢必會引起朝中軒然大波。

宋祭酒真要論起來，算是三朝祭酒，門生故交，遍布朝野。

裴觀自知，不論這事成不成，他從此會頂上罵名。

他寫了兩份奏折，一份是宋述禮體罰餓死生員。一份是他克扣師生凜膳，貪沒生員的椒油錢。

第二份送上去，擔(dān)的罵名會小些，景元帝也會更重視些。

景元帝生平最恨的，便是貪污受賄。

但他將第二份先收了起來，世人應(yīng)當(dāng)知道那幾個被餓死的生員。

“卷柏，再添幾枝蠟燭。”說完埋案寫信。

卷柏添上蠟燭要退出去，裴觀聽見腳步聲道：“少夫人回娘家去了？”

“是，說是要住上幾日再回來的。”

裴觀點(diǎn)點(diǎn)頭，也好，這幾日，顧不上她：“昨兒的素湯餅，再備上些。”

那邊阿寶吃著烤羊肉。

她一邊吃一邊想，越想越是心頭清明，裴觀肯定也入夢了。

他的夢應(yīng)當(dāng)比她的要早得多，也清楚得多。

她手中握著小匕首，自己將大塊羊肉割成片，包在薄軟的春餅皮子里頭，沾上紅姨獨(dú)門辣椒醬往嘴里塞。

他是故意的，從相遇起，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懷愫的嫁娶不須啼